“魇鬼。”
界离简单应答:“温书的灵魂早已入地界命台,魇鬼蚕食他的欲魄,附上他的身体,利用他对你的执念,扮成了如今的影子。”
“所以……他不是小书?”
辞觉不可置信看向身边人,明明那么真实,会哭会闹会疼,怎么就会是一个妖鬼呢?
“魇鬼肉眼无法分辨,普通仙器也没办法照出原形,你看不出来很正常。”
界离收回照魂镜:“但若你愿意主动交出神物,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去见真正的他。”
辞觉为难握住温书冰凉的手,对方直摇头:“师姐,不要信她,她是要拆散我们。”
身侧云弥隐隐投来目光,界离没有回头,只视线微斜,视及他脑袋低垂。
“到底信我,还是信一只鬼,仙官还没有掂量好吗?”
她手里已经抽刀:“所剩时间不多,你若想不清,便只有我来替你动手了。”
辞觉忽然惊起:“不,大殿手下留情,他是魇鬼也好,谁人也罢,至少能以他的模样陪在我身边,无妄桥上只是匆匆一瞥,都抵不过这样……”
其人话还未完,陡然被溅了满身鲜血,但血是冷的,带着腐烂恶臭。
辞觉震惊抬头,望向骤然出刀的界离道:“大殿,您怎么可以?”
“你转头好好看一看,差一点死的人就成了你。”
对方迟疑着扭过头,果不其然看见温书身体已经即将被魇鬼撕裂,而裂缝出探出的鬼体呈锯齿状,马上要吃上辞觉的魂魄。
若不是界离及时出手,只怕辞觉也不知不觉中染上魇鬼。
“怎么会……”其人向界离脚边跌了半步,对那具惨得不成样子的尸体欲进又退。
“魇鬼最会窥破人心,仙官还是把心思专注在如何除灭阴邪上罢。”
界离提点道:“你府上的那些所谓仙士,全是欲借除鬼一事私吞魂魄,没几个是真正的好人,你需得擦亮眼睛。”
辞觉仰面吞泪:“我知道,所以自始至终只是陪他们纸上谈兵,从未应允过让他们真正行动。”
“既然如此,该交代的我也都交代完了,我的东西是时候取回,仙官总不会拦我吧?”
界离已经打算探手从温书身上剥离那唯一鲜活之物,她的肺脏。
辞觉摇摇头:“不会,此刻再拦已无意义,大殿迟早是要拿回它。”
“那最后一面,你见还是不见?”
“不见。”
界离略有好奇:“为何?”
辞觉抹去泪光,蓦然含笑:“死者已矣,他既魂归命台,便代表即将转世成其他人,我该放手了。”
“如此快就想通了?”界离对其转变感到惊疑:“也好,早日摆脱困扰,该尽仙官之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