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弦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老吴凑近听,他听见他说:“……他……会回来的……”
老吴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叶清弦,看着他那张烧得通红的脸,看着他怀里那些死死抱着的碎木片。
他把叶清弦抱紧。
“会回来的。”他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雨越下越大。
叶清弦的高烧越来越重,又开始说胡话,那些胡话还是一会儿喊“娘”,一会儿喊“昭尘”,一会儿喊“琴”,他断断续续地流泪。
老吴守在他身边,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烧退了一点,叶清弦睁开眼睛,看着老吴。
老吴没说话,只是把一碗姜汤递到他嘴边。
叶清弦喝了一口,忽然问:“老吴,你说……他能回来吗?”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能。”
叶清弦看着他。
老吴说:“因为有人在等他。”
叶清弦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碎片,那些碎片上,还沾着他的血。
两千里外,北境。
陆昭尘躺在营帐里,昏迷不醒。
老丁守在旁边,看着他,军医说,他伤得太重,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今夜了。
帐外,风在吼,雪在飘。
老丁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囊,自己灌了一口,他看着陆昭尘,看着他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他想起他怀里那封信,那封写着“我等你”的信。
他把酒囊放下,站起来,走到帐外。
风雪打在他脸上,冷得刺骨,他看着南边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营帐。
他在陆昭尘耳边说:“小子,有人在等你。你得活着回去。”
陆昭尘的眉头皱了皱。
他的手指动了动。
老丁看见了。他继续说:“那个人在等你,你不能死。”
陆昭尘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老丁凑近听。他听见他在说:“……等我……回去……”
老丁直起身,看着他。
“那就回去。”他说。
帐外的风雪,一夜未停。
死生之间
冷宫的门被推开时,没有声音。
不是被人从外面推开,而是被人从里面拉开的——那扇门早就坏了,门轴锈蚀,轻轻一碰就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可这一夜,它没有响。
因为推门的人,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雪。
叶清弦没有听见门响,他正趴在草席上,怀里抱着那些碎木片,昏昏沉沉地睡着,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他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老吴每天来两趟,喂他喝粥,给他换药,然后离开,阿福来过一次,隔着门缝塞进来一包东西,被老吴骂了一顿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