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他和茆七,就像是时?光洪流里的逆行者,一生都?在?走向曾困住自己的牢笼。
车窗外?鸣过?一长声喇叭,将江宁思绪拉回现实。他注意力再次集中到邮件上?,捋了一下上?面的时?间线,发觉仲翰如一家在?宁州县只居住了八年,后在?07年4月1日搬至外?省。
07年4月1日,这个时?间点贯穿了江宁最近的思维。
按照麻小?焱的说法,茆七31号买票决定离开,仲翰如一家也要搬家,那是否证明茆七原先是想一个人走。她最后没走,想留下跟仲翰如作最后告别?吗?
他们见这一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在?这一天后,刘献金失踪,茆七失联。
太多猜测得不到证实,江宁想,他是时?候要见仲翰如一面了。
重新启动车子,江宁驱车到那新街道的户籍档案室,接待他的还是上?次的工作人员。
江宁提出这一行的目的,“这边录入户籍资料时?,会存档居民肖像吧?”
工作人员:“会的。”
江宁:“那连珠村刘献金当时?的肖像有存档吗?”
工作人员啊了声,说:“上?次你来调看过?他的户籍资料,我记得他是07年逝世的吧?”
江宁说是。
工作人员抱歉的表情,“我们科室的电脑实在?老旧,系统故障,导致10年前的身份录像存档丢失,现在?还在?修复当中。”
江宁:“修复需要多久?”
工作人员也说不准,回道:“难说,要不你留个电话,好了我联络你。”
“行。”江宁用工作人员提供的便签纸写下号码,交过?去说道,“我记得注销户口身份证要回收的。”
“是没错,上?次你来过?之后,我整理过?刘献金的档案,才发觉身份证被拿走了。”工作人员补充道,“这种事常有,家人为了留念,一般注销户口时?会要求带走作废的身份证。”
江宁点点头,表示理解。
工作人员歉意,“不好意思啊,这次还是帮不上?你忙。”
“没事,叨扰了。”
离开户籍档案室,江宁开车到附近的连珠村。
早上?老许的话给了江宁新方?向,他要去向老阿婆证实一件事。
旧报亭每天都?开,老阿婆从早守到晚。江宁看到她时?,她正在?挪动饮料箱。
这么大年纪,还干重活,江宁叹声气,自觉去帮忙。
饮料箱重量忽然变轻,老阿婆看到江宁,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很轻松抬起她艰难才挪动的箱子。
“那,搬那里去,堆门角边上?。”熟人脸了,老阿婆不客气地指挥。
五箱饮料,江宁这么来回两趟给搬全了,他拍拍手上?灰,问?老阿婆,“还有要搬的吗?”
老阿婆摆手,“没有了,现在?生意不好做,卖不动那么多。”
她坐进报亭的高凳,从摆台上?挑了一瓶水,递给江宁。
江宁抓起一看,笑道:“这次这么好啊,是饮料。”
“要过?期了,丢了也是浪费。”老阿婆无所谓的语气。
江宁笑笑,瓶身一翻看瓶盖,上?面喷码生产日期:20190605。
明明才生产不久。
老阿婆开口:“要坐会吗?”
“不了,我问?个事就走。”江宁将饮料放一边,双臂搁摆台上?,上?身前倾。
江宁这姿势随意极了,老阿婆看着,想起以前常在?她这买水的学生孩子们,打?完球也是这样一窝蜂地围在?摆台前。她问?:“什么事?”
“你记得99年那次山火,烧到卞水山了吗?”
老阿婆印象特别?深刻,都?不用回想,立即道:“你说咧,烧了几?天,能不烧过?去吗?”
“明白了。”
江宁拿上?老阿婆给的饮料,道别?后,开车去了宁州县消防大队。
在?路上?,江宁的脑海里一直闪过?父亲失踪前的一些片段:
自从江然说过?茆村可怕之后,每次进山采药回家,江宁都?会发现他衣领里,头发里,或多或少?的小?黄花。那是香樟树的花,在?他身上?出现的概率,充分?验证了他进山的路途有香樟树林。
江然失踪前进山,也是宁州县与?龙州县相?接的方?向,再过?去就是卞水山。而99年清明的火灾,连绵几?日,烧过?了卞水山,老阿婆说那时?漫天都?是香樟树的味道。
江宁很难不怀疑,江然的失踪极大可能与?此次山火有关,他或许被困死,或许被烧死。
而茆村位于卞水山山脉,茆七于99年被收养,这之中失踪、火灾、数个时?间点,巧合得不像话。也不排除一个可能,江然因为某种原因变成刘献金,重回现世。
很快,车抵达消防大队。
江宁表明身份和来意,是一位文职人员接待了他。
文职人员迎江宁进档案室。
档案室外?边是办公区,一门之隔的里面是储存案卷资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