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楼层越往下,月光也稀了。
茆七侃侃而谈她在外不?会有人在意的?无聊生活,川至这唯一的?观众给足了情绪反应,听到入迷时,会趴在茶桌面,咯咯傻笑。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茆七听了几十个有趣了,她说:“有趣有趣,你只?会这个词吗?”
川至愣住了,呆滞的?神色却透露出一丝哀伤。他的?生活困乏,却不?自知连言语也如此。
他周身气势变得沉静,“你来自外面,认识很多?人,有很多?朋友吧?一个走了还有二个,就不?会像我这样,站在原地等?他们?受伤回来了。”
茆七似乎明白了,他在提起臻圣和敏繁的?下场时,恨意从何?而来。她没?有接声,因为也说完了。
茆七口中无聊的?生活,却是川至最想拥有的?。
一念生,私欲盘根。
一个穿梭空间的?人,能给一潭死水带来生机,谁不?想侵占?
“茆七。”
川至突然正声,茆七奇怪他少有的?严肃,“嗯?”
“你留在西北区精神病院,可以做这里的?‘法’。”
在五层,成文武也说过类似的?话?,茆七疑问:“你要跟我合谋?”
川至看着她说:“不?是。”
第52章要消除担惊受怕,为什么我不杀掉……
茆七窥见川至目光里,对猎物的势在必得,像是已经?将她纳入西北区精神病院,他的统治区里。
茆七没有再问。
川至轻声引导:“你留在这里陪我,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茆七回视他,不客气地反问:“留下来吃那些?有毒的肉吗?”
川至嘴角一挑,志得意满,“我已经?得到解药,以后再无这个困扰。”
这个封闭的破地方,能有什么能耐攻破科研难题?茆七敷衍道:“真的?”
川至眼神认真,“你信我。”
信他?可笑,让茆七不担惊受怕,却又以条件为前提。
她眼神在川至身上流连,最后停在他脆弱的喉口上,她说:“要消除担惊受怕,为什么我不杀掉‘法’,自己作?为‘法’的存在?”
川至哑然几秒,那是在十?分?钟之前,他说过的话,茆七恰如其分?地拿来反击他,威胁他。
如果是早在十?日前,不听话的他只会杀,不会留。但是现在,逝去的在逝去,未来也正在到来,他需要真正的,斩不断关联的人?陪着?他。
川至叹声气,有怒意,但无可奈何,只好自讽地笑了笑,“如果你想,现在可以杀掉我,我不会反抗。”
不能,安全出口没找到,另两名知情者苟延残喘,也许就在茆七和川至试探的期间已经?死掉。她权衡着?,胸口郁闷,因为川至的把握。
“不能杀是吗?”川至仍旧笑着?。
茆七坐在蒲团座上,原本松弛的微弯腰姿势,收回,背脊绷直。
无视茆七愈冷漠的眼神,川至继续游说:“你答应我,我会给你制衡我的筹码,某种意义上说,你绝对自由。”
他言语低位,没有任何控制和逾矩的行为,但眼神却极尽侵略。
“比如?”茆七终于松口。
川至大方道:“你对这里的所有疑惑。”
确实诱人?,茆七几分?不屑,“你不怕我拿到筹码后,再反杀你?”
川至无所谓地摆手,“是我先请求你的,我的弱点已经?昭示,被反噬也正常。”
茆七笑了声,显然不信,“可你并不甘愿被反噬,臻圣敏繁背叛你,即使手脚残缺不是因你,那喉中?血,热油灼嗓呢?”
久坐累,川至撑起右膝,双臂叠在膝盖上,姿势悠闲地解释:“热油灼嗓是因为敏繁他出言不逊,侮辱我父母,他该死。至于喉中?血,臻圣回来时就活不了了,我想留住我们的承诺,所以啖其血,与之信仰共存。”
他如此自然地说出,啖其血,与之信仰共存,茆七简直不可思议,“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他永存于你的身体里面?,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一辈子??”
“你果然懂!我们是一类人?。”川至拍掌欣赏。
荒谬可怕!谁跟他是同一类人?,这种蚕食同类,驯化人?恶的地方,茆七怎么可能留在这里!
川至自以为是的划分?让她恶心,她反讽道:“医院里受你驱役的人?如此多,他们之中?多的是愿意陪你的,少吃一顿食,留着?他们不是更有意思,更不孤独?”
“人?越来越少,七层已经?空了,衣食住行样样珍贵,供养需要资源,那些?无趣的人?,不值得长期占据消耗资源,倒是能为资源存储添上一笔。”川至在上位,所言皆以他角度出发,残酷,但不得不如此为之。
这就能解释川至为什么说素菜难得,在这里人?最多,能唾手可得的食物,也就是人?。以高薪吸引,进来的人?出不去,只有物化掉他们,才能维持西北区精神病院的运转。
想到这,茆七突然就收敛了怒气。这种人?,因他愤怒,也是共情,他不配。
再开口,茆七平静许多,言语几个来回,欲盖弥彰也成为揭露的一角。
“所以圈养病患,杀人?为乐,人?肉为食,才是你认为的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