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
“够了。”
拓跋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案上那一排书信,像是在盯着一排排对准他胸口的长矛。
他终于明白了。
南宫玄夜这三天为什么不急不躁,
为什么坐得住,
为什么敢在会盟台上一而再再而三地逼他。
因为这个男人早在谈判开始之前就已经布好了所有的局。
他不是在谈判桌上跟北狄博弈,
他是把整个天下都拉到了谈判桌上,逼着北狄向整个天下低头。
风岭国,西域六国,北境三部,东南诸国……
几乎所有的周边势力都被南宫玄夜拉拢了过来。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如果北狄今天不拿出诚意,明天就会被整个天下孤立。
商路断绝,贸易中断,
用不了半年,北狄的国库就会见底,
草原上的部落就会开始闹事,
他辛辛苦苦三十七年打下来的基业就会从内部开始崩塌。
拓跋雄放在案下的手在微微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种被人算计得死死的、却毫无还手之力的愤怒。
但他毕竟是拓跋雄。
那个在草原上叱咤风云三十七年的老狐狸。
在短暂的失态之后,他迅地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阴沉褪去,笑容重新浮现,只不过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南宫玄夜,”
他忽然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行。”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冲着南宫玄夜摇了摇。
“你比我狠。”
“也比我高明。”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碗重重地顿在案上,出咣当一声脆响。
“落霞岭三城,还给你们。”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拓跋雄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北狄那边的大臣们全都惊呆了。
军师耶律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拓跋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