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会会张怀恩。”
南宫玄夜牵起紫洛雪的手,大步向宫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但不是那种急切的、慌张的快,而是一种从容的、笃定的快,
像是猎豹看到了猎物后的加。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包裹着紫洛雪的手指,传递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紫洛雪任由他牵着,加快了脚步。
天牢,是另外一个世界。
它不在地面上,而是建在地下,从地面下去要走九十九级台阶。
甬道很窄,只容两人并肩而行。
两边的墙壁是青石砌成的,上面长满了青苔,摸上去又湿又滑。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油灯,火光昏暗,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闷热,夹杂着铁锈、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那味道很恶心,让人想吐,但闻久了就会麻木,好像鼻子已经放弃抵抗了。
紫洛雪微微皱了皱眉,但什么都没说。
她不是没进过天牢,但每次来都觉得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脏,也不是因为臭,而是因为这里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息。
那些被关在这里的人,大多数已经放弃了挣扎,变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
“王爷,这边。”
守在门口的狱卒看到南宫玄夜,立刻躬身行礼,然后毕恭毕敬地在前面引路。
他的腰弯得很低,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生怕惹这位爷不高兴。
天牢里的犯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普通人根本没资格被关进这里。
这里关着的,都是罪大恶极的重犯。
贪赃枉法的权贵,图谋不轨的奸佞,叛国通敌的逆贼。
每一个被送进来的人,都不可能再活着出去。
走进天牢深处,甬道两旁的监牢里偶尔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还有人在低声哭泣。
那哭声很压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撕心裂肺却又不敢大声。
关押张怀恩的地方在刑部大牢的最深处。
这里比其他审讯室更加阴暗潮湿。
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在火把跳动的光芒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张怀恩被绑在柱子上。
他身上的官袍已经被剥去,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
中衣上沾满了血迹和污渍,头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睛,却出奇地平静。
那是一种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