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要说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把头低下去,下巴抵着胸口,不再看南宫玄夜。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张怀恩粗重的呼吸声。
南宫玄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张怀恩,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吗?”
他没有等张怀恩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个宫里的人,能在假太子被换进宫的当天就不露痕迹地配合,”
“能在十八年间帮假太子遮掩身份不暴露,能在逼宫那天调动人手配合行动……”
“这样的人,宫里不过十个。”
“这十个人里,有资格接触到沧州关防御图的,不过五个。”
“这五个人里,在事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待在宫里,没有被任何人怀疑过的……”
他顿了顿,报出了三个名字。
“内务府总管太监,崔玉海。”
“太常寺卿,孟文渊。”
“还有……”
他说出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张怀恩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虽然很轻微,虽然只有一瞬。
但南宫玄夜看到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看来我说对了。”
张怀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你……”
“我怎么猜到的?”
南宫玄夜替他把话说完,
“很简单。”
“你进京后第一个拜访的人是他。”
“你的升迁档案上盖章的人是他。”
“假太子逼宫那天,本该在宫中值守却临时告病的人,也是他。”
“太常寺卿,掌管宗庙祭祀,熟悉宫中礼仪规制,”
“可以自由出入宫禁,能够在第一时间接触到各衙门的文书——包括沧州关的防御图。”
“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权力,用来当内应,再合适不过了。”
张怀恩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本只有青紫和灰败的脸上,此刻多了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
“不是……”
他艰难地开口,
“不是他……”
“不是他?”
南宫玄夜笑了笑,
“那你告诉我,是谁?”
张怀恩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