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腹间裂口翻涌着猩红血气,狂暴外泄的金丹灵气,依旧在无止境地蚕食着他仅剩的生机。
沧煞鳞族修士垂眸,望着自身崩碎的身躯,眼底并无俱色惧色,只剩决然。
颤抖的手,探入胸腹崩裂的伤口之中,指尖抵住丹田深处那枚滚烫浑圆的金丹,咬牙一掏。
经脉哀鸣,魂海震颤,周身血肉都似在这一刻战栗抽搐。
他脊背绷成一柄即将折断的硬弓,冷汗混着额头血珠滚落,喉间压着沉闷的闷哼。
金丹离体的刹那,是道基震颤、本源抽离的蚀骨煎熬。
炽烈的金芒自胸腹伤口处倾泻而出,带着周身血肉的温热,被他自丹田深处托出。
丹身浑圆流光,莹润金辉澄澈温润,只因先前倾力一击,似有微不可察的亏缺。
但光华依旧璀璨,丹纹流转间,仍藏着不可泯灭的威压。
周身暴涨的气势骤然一松,只剩满身残破与虚弱。
一只手探入储物袋,攥住灵气氤氲的疗伤灵药,张口吞服。
清冽醇厚的药气顷刻间弥散四肢百骸,顺着经脉游走,拼命压制着肉身崩碎、丹田空虚的致命伤势。
垂眸凝视掌心金丹,唯有满目决绝与重托,抬手将这枚承载争夺希望的金丹,递至身旁同族修士面前。
身旁修士没有推拒,接过这枚尚带着同族本源气息的金丹,仰头径直服下。
金丹入腹,磅礴的丹力瞬间炸开,气息迅猛攀升,接住了同族相托的责任。
半空之中,那道重塑完毕的月华灵影,银辉忽明忽暗,早已失了浩荡之势。
灵躯轮廓虚浮飘摇,边缘处不断漾开细碎莹白月芒,流光随风飘散,似随时都会消融于天地间。
灵影每一次身形滞涩,皆如利刃剜心,牵动着汐月一族修士的心脉。
灵识相连之下,虚影所承之痛尽数反噬己身,丹田内流转的灵韵不断动荡。
趁得两方势力彼此牵制之际,夜荣踏空掠出,那道无损的结丹虚影骤然横移,清寒灵力扑面而来,拦在前路。
夜荣眸色凝定,抬手将异皮舒展覆裹身体,肌肤皆不外露,通体被幽沉皮料遮蔽。
敛尽体内真元,不泄灵力锋芒,径直朝着漫卷银辉的灵海撞去。
漫天清寒月华翻涌成潮,可她身影直接便沉入无边月色洪流之中,隐没在茫银辉之内。
操控灵影的汐月族修士见此情景,暗自沉吟究竟是何缘由,竟能这般轻易融入月华灵海。
要知这片月辉凝成的灵域,内里纵横交织,处处皆是壁垒,稍不留神便会被暗流冲撞得气血翻涌。
可夜荣一身异皮裹身,内外气息彻底隔绝,无需催动灵力抵御,亦不必运转身法避让,与周遭银辉浑然相融,
如同落叶沉于静水,自然消弭了一切挤压冲撞,故而方能从容自在沉潜其中。
他们虽猜不透那层覆身异皮究竟是何等旷世奇珍,辨不清其中玄妙,却不碍阻截之意,断不肯任由她轻易脱困。
心念既定,那道月华凝成的结丹虚影动势,携着清寒之势,朝着隐于灵海深处的夜荣冲去。
漫天光辉随其奔走而动,凝为锋芒,势要将藏于银辉之中的身影强行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