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清贵身影翩然上扬,周身紫霭随势翻涌,整片苍穹竟似活物般随之蠕动。
原本浅淡的紫芒浸染,愈浓酽深邃,从浅紫凝作绛紫,再沉成近乎墨色的幽紫,铺天盖地,漫过万里云涛。
这哪里是天穹变色,分明是浩瀚灵力交织成漫天灵网,尽数充盈于天地之间,将这方秘境的苍穹,化作了独属于他的灵域。
下方诸修仰凝望,尽数僵在原地,眼底只剩无边无际的紫色,一个个神色呆滞,满心皆是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惶恐。
他们穷尽修为,也无法窥探这紫色灵力天穹的边界,更不敢想,究竟是何等磅礴的灵力,才能做到这般灵力覆天、独掌苍穹。
须知便是结丹大能,灵力虽浑厚,却也绝无可能将灵力化作无边天幕,笼罩一整个秘境天地。
这般手段,早已脱了他们认知中的修士境界,让在场所有修者,尽数心生敬畏。
天地敬畏,众生惶恐,于断而言,皆为虚无。
他本就是从尸山血海中踏出来的杀者,世间从无任何威压能让他屈膝,更无任何异象能乱他本心。
漫天幽紫灵域覆压而下,那足以让结丹修士都匍匐臣服的磅礴灵力,于他死寂的眸中,不过是拦路之障。
既为拦路之障,便尽数荡平便是。
他此行本就身负任务,一为夺取道凝晶,二为斩尽一切挡路之辈。
阻路者,皆为刍狗;碍事者,尽皆斩除。
赤足凌空,垂在身侧的手再度攥紧刀柄,身形化作一道漆黑寒虹,径直朝着无边的紫色灵域悍然冲去。
墨色刀意自刀身席卷开来,将扑面而来的紫霭尽数斩碎,紫灵碎片漫天纷飞,如落樱般消散,却又被更厚重的灵雾填补。
而那紫清贵修士亦是底蕴莫测,整片紫色天穹骤然异动,以他立身之处为轴心,盘旋轮转。
漫天紫霭随周天轨迹旋涌盘绕,灵流回环往复,自成一方闭环灵机,将整座秘境的天地气机尽数拢入掌控。
他安然静立于灵域中心,眉宇清贵温润,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莫测的笑意,就那般静凝着朝自己奔袭而来的身影。
不避,不拦,仿佛只是闲看流云奔涌,静候孤客登门。
周天紫域轮转愈疾,灵压自四面八方叠涌合围,悄然朝断笼罩而来,欲以天地灵机之威,将这硬闯灵域的杀者困锁。
可断浑然置若罔闻。
他眸色死寂如恒,赤足踏碎流转紫霭,周身杀伐刀意凝而不泄,任凭周遭灵域旋绞、气机锁锢,他自一往无前。
不闪避,不抵御,亦不为周遭周天大势所扰,只一意奔向前方。
一者孤傲逆行,以刀破域,杀伐满身;
一者坐镇中天,掌御乾坤,云淡风轻。
直至断抬手挥刀,仅凭肉身底蕴与一身杀道执念,一刀横空斩出,竟将自身与那紫修士,一并卷入浩瀚无边的紫色天际。
漫天幽紫灵霭翻涌裹合,沉如沧溟覆落,将两道身影全然吞没,浓紫迷雾垂落如帘,掩去其间一切身形与光景。
转瞬之间,紫霭深处便有刺耳的音爆炸开,连绵不绝,似有万古寒锋不断交击,穿透厚重紫雾。
灵域之内不见灵光暴涨,紫雾翻涌起伏,时而撑开漆黑裂隙,转瞬又被流转的紫灵弥合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