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有些入迷。
忽然身后飘来一股清新的薄荷味,紧接着一双手从他的腰后环上来,让他着实吓了一跳,身体随之一颤。身后有温暖又结实的胸膛贴近他,即使没戴助听设备,似乎也能听到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沈青杉弯着腰,下巴搭在林响肩上,在他的右耳边上说了一句什么话。
听不清,但林响能感受到身后的人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沈青杉将耳蜗帮他戴到左耳上,在空着的耳垂上亲了一下,刚睡醒的声音暧昧又低沉,“早上好,响响。”
林响转身,环住他的脖子,背对着云海。“青哥,我昨晚好像晕倒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沈青杉的唇角带上淡淡笑意,“这放在我们医学领域一般不叫晕倒,叫睡着了。”
他动了动唇,对林响无声地说:猪。
“昨天太累了嘛,怪你按得太舒服了。”林响有点不好意思,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眼神闪烁,“那你,那你昨晚没有”
沈青杉脸上有未完全干的水渍,也没戴上眼镜,笑得漫不经心,“你睡成那样我怎么有?还是说睡着也不介意?”
“噢,倒也不是”倒也不是介意,只是他更想清醒着。
林响无意识地抬手拨拨挡住自己眼睛的刘海。
平时小动作就不少,紧张的时候更多。沈青杉在心里想,他的手摸上林响后颈的发尾,最长的地方快要到肩膀,“头发长了。”
“对啊,我头发长得很快,回云关再剪。”
民宿的一楼就是餐厅,他们的住宿费用里面包含有藏式自助餐,但时间太早两人都没什么胃口。
村子里晨雾弥漫,早上的温度只有10度左右。他们走在前往附近观景台的路上,在木栈道的起点抬头望去甚至看不到顶,只有一片茫然的白。
一大清早就来做空腹有氧,感觉被拉练了一样。
林响忽然想起沈青杉和他不一样,他生活在本身海拔不低的云南,而沈青杉生活在沿海。林响问:“你会不会高反呀?”
“不会的。”沈青杉语气笃定。
“高原爬山诶,我们云南基因那么强大?”
“单纯身体素质比较好。”沈青杉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让人信服,他说话根本都不带一点喘气声,“我之前爬过更高的山。”
“哪呀?国外吗?”
“嗯,尼泊尔。”
“啊,尼泊尔,还挺冷门的。”林响若有所思,忽然想起什么,猛然扭头看他,“尼泊尔!珠峰?!”
“对,尼泊尔境内的珠峰南坡。准确来说是徒步,不是爬山。我没有登珠峰,只是走了一个小环线。”
林响赶紧追问,“什么时候的事?走了几天?”
“本科毕业那年,走了十几天。”
林响慢慢瞪大双眼,手忙脚乱地比划,“是ebc吗?那个要翻过垭口,还要穿越冰川的路线。”
沈青杉和他边走边聊,看上去很轻松,“你知道ebc吗?”
“嗯!我喜欢看雪山纪录片,国内的我几乎都看过。国外不太看,但珠峰还是会看的!毕竟是珠峰啊。”林响抬头望了望山顶氤氲的白烟,看出来一种脱离凡尘的神圣,“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风雪神山的纪录片呢。”
“风雪神山啊,那还是能的。”沈青杉随着他的视线上过去。
林响当他只是在安慰自己,“那边是朔望族的禁区,听说不给拍摄。”
“有剧组拿到当地许可了,最近在筹备选角,但杀青前不会公开。”
“嗯?!”林响愣了愣,“那你怎么知道?”
“听业内人员说的。”
霎时间听到这么劲爆的一手消息,林响呆呆地都没反应过来,“哇,感觉人生有盼头。”
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中途的一个平台上。林响停顿住脚步,弓着腰双手撑住膝盖,有点气短。
六点不到就出门,还要在高原上爬栈道,这真的很难不累啊,不累的都是神仙!
神仙般的沈青杉停在同一级木阶梯上等他,“要我背你吗?”
林响摇摇头,发丝也跟着摇曳,“不要,我自己走。”
沈青杉伸出手,“那手给我,我拉着你。”
他们住的民宿本身海拔也高,距离观景台也不算太远。站在观景台上面,几乎能将整个扎尕那尽收眼底,四周石山环抱,充分地让人感受到“石匣子”的含义。
半空中有白云飘浮,村庄中矗立的白塔也有轻烟四起,是藏族居民们早晨的煨桑活动。
“那是杉树林。”林响指着远处那不止一片的茂密树林,“沈青杉的杉。”
沈青杉接话:“你怎么不说是林响的林。”
林响笑着看他,“等着听你说呢。”
日出到来的时刻,太阳是从石山后方出现的,它一点点升高,白光穿过薄雾,化作无数道的光线斜斜地打下来,如同置身云上的仙境。
对面的山顶上有一座白墙金顶的佛教寺庙,拉桑寺。此时它在晨雾中显得尤其宁静与庄严,圣洁得想让人许下一个虔诚的愿望。
林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