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秋来,地里的绿豆已经全部翻土入肥,到了种苕草的时候。
田七叔等人早已为此做好准备,时节一到,立即带领全寨寨民移栽苕草。
一百四十多号人,连续忙碌一个月,才将三百亩旧地和七百亩新开垦的地全部种上苕草。
整座南岭的野生苕草,几乎被挖了个干净,全部移栽到新开工的梯田里。
山上的野猪圈里的猪粪、公厕后收集的人粪,以及炭窑那边产出的草木灰,全部收罗起来。
又在地头特挖了几十个深坑,将收集来的枯叶杂草混入其中,为来年春耕预备肥料。
一整个秋,除去炭窑和铁器坊,所有人全部投入在整地这件事情里。
寨民们忙得热火朝天,每日早出晚归,风雨无阻,身体疲惫,心中的火焰却越来越旺。
只因为他们脚下这片地,正以肉眼可见的度,从贫瘠荒地变成肥田。
想象着来年满山稻香的画面,寨民们便觉得身上疲惫全消,只余下满腔喜悦。
当晨间那一层层白霜落下,山里的人们方才感受到冬日来临前的那股寒凉。
地已经整好了,除了还在继续开垦荒地的那批流民之外,第一批寨民们忽然停了下来。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起来竟觉无所事事,不禁有些茫然。
其实往年农闲时大家伙也会歇一歇的。
可在寨里一日三餐顿顿吃饱,身体不但没有因为劳动越亏空,反而越养越好,越来越精神。
田七叔捏了捏自己的拳头,他还有劲儿着哩。
歇了两天,田七叔觉得自己快要废了。
不止他是这般,其他人也一样,根本闲不住。
程意一看,好吧,那就全部给我进山拉练,消耗体力去。
顺带把木材砍回来,将山寨紧张的住房问题解决解决。
阿妹已经好几次来向程意提过,寨子里有几对年轻男女,互相看对眼,打算凑在一起过起自己的小日子。
可寨子里除了管事们之外,其余人都是男女分寝集体睡大通铺。
就连后头加入的流民们,哪怕有家庭的,也只能暂时先按照男女分睡这个规矩来。
这一个月两个月的还好,日子长久起来,一家人分开居住,若是父子、母女倒也还好。
但对夫妻来说,确实有点让人为难。
裴行玉每回离开山寨去北坡巡视炭窑情况时,程意自己都觉得侧榻空空荡荡,长夜漫漫。
代入寨中那些正是热血沸腾的年轻男女,正是感情浓度最深的时候,谁不想要一个独立的私密空间?
想到这,程意把阿妹叫了过来,问她:
“咱们寨子里打算结成夫妻的有几对?”
阿妹想了想答道:“来找我和优婆夷说过的,大概有七八对,但我看最近去野猪林私会的又多了不少新面孔。”
寨子里这些男女们,几乎都是孤身一人,身边早没了亲眷管束的。
那感情展起来,简直一不可收拾。
想到这,阿妹就笑了,
“我还奇怪呢,这野猪林里有什么好去的,一个给野猪种菜种饲料,顺带收拾猪圈猪粪的活儿,怎么就那么受欢迎,还抢着要去。”
“原来是觉得那地方没什么人,又有林子遮挡,他们那些年轻郎君娘子方便行事。”
阿妹提起这些事,那是脸不红心不跳,恨不得亲自一观。
吕玉带着两孩子在旁听得臊红了脸,忙捂住两孩子的耳朵,撵她们往里头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