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一年多,她不敢说对杨秀十分了解,但八分是有的。
他的野心之下,还留了一分良心。
这一年来,虽然和孩子相处不多,但也被阿九那一声声稚嫩信赖的姨父软化。
吕玉不信他舍得让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卷入那本就不该由他承担的权力纷争中。
杨秀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中拿出一根极细的信鸽竹筒,递到吕玉面前。
看到这支竹筒,吕玉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她深呼吸,克制着颤抖的手,抽出竹筒里的信纸展开一看。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一会儿,吕玉突然怒目质问道:
“你什么时候下山联系他们的?”
杨秀看似平静地答:“大将军养的信鸽认得人,你不知道吗?”
“那你为什么要把信筒取下来?你不取他们就不会知道。”吕玉激动地说。
杨秀摇头讥讽一笑,笑吕玉装天真。
吕玉烦透了他这副表情,但事到如今,她也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你怎么回的?”
杨秀拿走她手里的信纸,点燃桌上的烛台,烧了个干净。
“我说我们现在遇到了些麻烦,暂时无法脱身,但小皇子一切安好,让大将军不用忧心。”
吕玉不信任地盯着他:“就这样?”
“你没有提到寨主,没有说出山寨的事?”
杨秀反问:“信鸽都找到了我,你觉得我还用说吗?”
言下之意,大将军已经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了。
看吕玉那副天都塌了的神情,杨秀居然笑了起来。
“逃出长安时,圣上身边只带了四王,除了一母同胞的寿王,其余三王毫无威胁,如今圣上只能仰仗我们神策军,而我等手中还有一位正牌皇子,若是天下大乱时圣上有个万一”
后面的话杨秀没说下去,因为再说就是大逆不道了。
吕玉看着他眼中燃起的勃勃野心,骇然后退三步。
“你疯了?”
明知道阿九的真实身份,居然还能冒出这种改天换地的想法。
万一真相泄露
吕玉浑身打了个寒噤,不敢想象那可怕的后果。
杨秀呵笑两声,“如今知晓真相的人只有你我二人,还有寨主与裴郎君。”
“只要你我四人不说,谁能知道?”
“再说了”杨秀逼近吕玉,抓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看窗外,看着长安城的方向。
“依我看,那个位置……能者可居之。”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说出真相是死,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是死。
那还不如选择后者,起码还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吕玉瞬间明白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老实说,杨秀这个想法确实可行。
不知为何,她骇然之余,竟意外地有些激动。
或许是从未有如此先例,她亦想挑战一下这世代由男人所把持的位置。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吕玉一把甩开杨秀的钳制,警告他:
“我们谁都没有权力替阿九做这个决定,我答应了娘娘,会好好看护阿九长大成人。”
杨秀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一脸志在必得。
“躲也没用,现在大将军已经知晓如今唯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皇子就在这秦岭山脉中。”
端午前,千亩梯田全部分插完毕。
程意终于得以松一口气,在床上狠狠躺了两天。
裴行玉却没这么好空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