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呼吸虽然粗重,但还算平稳。温软稍稍松了口气,伸手就要去解霍危楼的腰带,想看看他腿上的伤。
&esp;&esp;“别动!”霍危楼一把按住他的手,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esp;&esp;温软的手被他那只滚烫的大掌握住,整个人都僵住了。“我……我给您看看伤。”
&esp;&esp;“看了也没用……老毛病了。”霍危楼皱着眉,那张俊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歇会儿就好。”
&esp;&esp;温软哪里肯信。他知道霍危楼的性子,最是能忍。他说歇会儿就好,那肯定是已经疼得不行了。
&esp;&esp;“不行,必须得看!”温软难得地强硬起来,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霍危楼的力气太大,他那点力道就像是蚍蜉撼树。
&esp;&esp;“你……你听话。”霍危楼喘着气,额上的汗淌得更厉害了,“扶我……靠一会儿。”
&esp;&esp;温软见他疼得厉害,也不敢再跟他犟,只好依言扶着他,让他靠坐在床头。他又拿了两个软枕,小心翼翼地垫在霍危楼的身后和腿下。
&esp;&esp;“要不要喝水?”温软问。
&esp;&esp;霍危楼虚弱地点了点头。
&esp;&esp;温软赶紧去倒了杯温水,又小跑着回来,把杯子递到霍危楼嘴边。霍危楼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也许是喝得急了,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esp;&esp;“咳咳……咳……”
&esp;&esp;他这一咳,像是牵动了全身的伤,整个人都弓了起来,脸色白得像纸。
&esp;&esp;温软看得心都揪紧了,连忙放下水杯,伸出那只纤细的手,在他宽阔厚实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帮他顺气。“慢点喝,不急。”
&esp;&esp;霍危楼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软软地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esp;&esp;温软看着他这副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从小就是个郎中,见过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没有哪一个,像眼前这人一样,让他觉得心如刀割。
&esp;&esp;他知道,这人是为了护着大盛的江山,才落下了这一身的伤。
&esp;&esp;“将军,您躺下歇会儿吧。”温软哽咽着说,“我去给您熬药。”
&esp;&esp;说着,他就要起身。
&esp;&esp;“别走。”霍危楼却突然睁开眼,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esp;&esp;他的手心全是汗,力气却依然大得惊人。
&esp;&esp;“我不走,我就在门口守着,让小桃去煎药。”温软柔声安抚他。
&esp;&esp;“不喝药。”霍危楼固执地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竟透出几分孩子气的脆弱,“药苦。”
&esp;&esp;温软愣住了。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镇北将军,那个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煞神,居然……怕喝苦药?
&esp;&esp;不知为何,温软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他觉得眼前的霍危楼,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而是一个……需要人疼的病人。
&esp;&esp;“良药苦口。”温软耐着性子哄他,“喝了药,腿才能好得快。”
&esp;&esp;“不好。”霍危楼还是摇头,拉着他的手不放,“我饿了……想吃饭。”
&esp;&esp;温软一听,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吃了饭,身体有了力气,也能好得快一些。
&esp;&esp;“好,您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esp;&esp;霍危楼看着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又低又哑:“想喝……你熬的粥。”
&esp;&esp;温软的心,又被撞了一下。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这就去。”
&esp;&esp;他想抽回手,可霍危楼还是不放。
&esp;&esp;“你走了……谁喂我?”霍危楼看着他,眼神可怜兮兮的,“我手……抬不起来了。”
&esp;&esp;他说着,还费力地抬了抬自己的胳膊,结果只抬到一半,就“哎哟”一声,又重重地落了下去。
&esp;&esp;温软:“……”
&esp;&esp;他看着霍危楼那条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又看了看他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微弱的、不合时宜的疑惑。
&esp;&esp;将军的伤,不是在腿上吗?怎么连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esp;&esp;可是,看着霍危楼那张苍白痛苦的脸,那点疑惑很快就被浓浓的心疼给压了下去。
&esp;&esp;或许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吧。
&esp;&esp;“好,”温软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喂您。”
&esp;&esp;他先是让小桃去厨房传话,熬一碗清淡软糯的鸡丝粥,又打了热水,拧了帕子,细细地给霍危楼擦去额上的冷汗。
&esp;&esp;霍危楼闭着眼,享受着温软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乐开了花。
&esp;&esp;周猛那蠢货,总算是出了个靠谱的主意!
&esp;&esp;等粥熬好了送来,温软便坐在床边,舀了一勺,放在嘴边细细地吹凉了,才送到霍危楼的嘴边。
&esp;&esp;“张嘴。”
&esp;&esp;霍危楼乖乖地张开嘴,把那口粥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