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推开门,对着门外守候的小桃,轻声吩咐道:“去,把所有阵亡将士家中的孩童,都给我请到府里来。”
&esp;&esp;小桃愣住了:“夫人,您这是……”
&esp;&esp;温软看着天边那抹即将破晓的晨光,眼神幽深。
&esp;&esp;“去请愿。”
&esp;&esp;温软以身作盾护遗孤
&esp;&esp;京城的清晨,寒气逼人。
&esp;&esp;天还未大亮,青石板路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esp;&esp;往日里这个时辰,街上除了赶早的商贩,几乎没什么行人。
&esp;&esp;可今日,朱雀大街上却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esp;&esp;那是一群孩子。
&esp;&esp;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才刚刚学会走路,被哥哥姐姐牵着。
&esp;&esp;他们大约有四五十人。一个个都穿着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旧棉袄,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下挂着清亮的鼻涕。
&esp;&esp;他们手里都提着一盏小小的、没有点燃的白色纸灯笼。
&esp;&esp;队伍的最前方,领着他们的是一个身穿天青色素面长衫的青年。
&esp;&esp;正是温软。
&esp;&esp;他没有坐马车,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esp;&esp;他就那么走在最前面,一手牵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女童,步伐缓慢而坚定。
&esp;&esp;这支队伍不哭不闹,也没有喊任何口号。
&esp;&esp;他们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esp;&esp;皇宫。
&esp;&esp;这诡异又肃穆的一幕,很快就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注意。
&esp;&esp;“这是……这是在做什么?”
&esp;&esp;“看那些孩子的穿着,像是穷人家的孩子。提着白灯笼……这是要办丧事?”
&esp;&esp;“不对,你看领头的那个青年,那不是将军府的温夫人吗?”
&esp;&esp;“是他!我前几日在义诊堂还见过他!这些孩子,好像都是……都是那些阵亡将士的遗孤!”
&esp;&esp;议论声像潮水一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esp;&esp;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esp;&esp;这不是送葬。
&esp;&esp;这是请愿!
&esp;&esp;是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雄们的孩子们,来替他们的父亲讨一个公道!
&esp;&esp;一时间,所有看着这支队伍的百姓心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sp;&esp;酸涩、愤怒,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esp;&esp;大盛的将士在前方流血卖命,保家卫国。
&esp;&esp;可他们的孩子,却要在后方,在这寒冷的冬日清晨提着白灯笼,去乞求本该属于他们的抚恤。
&esp;&esp;这是何等的讽刺!
&esp;&esp;温软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esp;&esp;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esp;&esp;他斗不过兵部侍郎,斗不过那些盘根错杂的权贵。
&esp;&esp;但他可以借助舆论。
&esp;&esp;借助这天下悠悠众口,去敲响那紧闭的、高高在上的宫门。
&esp;&esp;队伍终于走到了皇宫的正门,承天门前。
&esp;&esp;高大的宫墙、朱红的宫门,在晨曦中显得威严而又冷漠。
&esp;&esp;手持长戟的御林军像一排排没有感情的雕塑,守卫着这座权力的中心。
&esp;&esp;看到这支奇怪的队伍,御林军的统领立刻上前,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宫门重地,不得喧哗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