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纸扎的童男童女脸颊涂着两团圆得夸张的腮红,咧着嘴,站在厅堂两侧。
&esp;&esp;正中央,是一顶大红色的花轿,轿帘低垂。
&esp;&esp;背景音换成了唢呐吹奏的喜乐,但那调子扭曲怪异,时高时低,仿佛卡住的磁带,在喜庆中透出毛骨悚然。
&esp;&esp;宋软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开始打鼓。
&esp;&esp;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纪迎的手。
&esp;&esp;纪迎感觉到他的用力,嘴角缓缓勾起,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很喜欢自己被宋软需要的感觉。
&esp;&esp;纪迎看着宋软明明心里怕的要死,但是表面上依旧傲娇嘴硬的模样,就欠抄的狠。
&esp;&esp;在满室红光映照下,宋软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着,眼睛瞪得圆圆的,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像只受惊的猫。
&esp;&esp;“都是假的。”
&esp;&esp;纪迎捏了捏他的手指,这次声音里带上了认真的安抚。
&esp;&esp;就在这时,那顶静止的花轿,突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宋软的呼吸一滞。
&esp;&esp;轿帘无风自动,缓缓向上掀开一道缝,缝隙里,漆黑一片。
&esp;&esp;随后,一只涂着鲜红蔻丹,苍白无比的手,从轿帘的缝隙中伸了出来,搭在了轿门上。
&esp;&esp;宋软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他死死盯着那只手,另一只手也抓住了纪迎的手臂。
&esp;&esp;轿帘继续上掀,露出了半张脸。
&esp;&esp;那是一张新娘的脸,凤冠霞帔,珠帘摇曳,但那张脸毫无血色,嘴角却向上弯着一个标准的,僵硬的弧度。
&esp;&esp;她的眼睛似乎直直地看向了他们。
&esp;&esp;“我靠,我靠要不我们还是跑吧。”
&esp;&esp;宋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纪迎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带,面对着那顶花轿和里面的‘新娘’,脚步缓慢而稳定地横向移动,打算从厅堂边缘绕过去。
&esp;&esp;一步,两步
&esp;&esp;就在他们即将经过花轿正前方时,那新娘猛地从轿中扑出,大红的嫁衣在空中展开,像极了一片血雾。
&esp;&esp;她发出一声尖利得不似人声的啸叫,直冲他们而来!
&esp;&esp;“啊!!!”
&esp;&esp;宋软的尖叫冲口而出,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转身就要往回跑。
&esp;&esp;可他忘了手还被纪迎紧紧牵着,纪迎被他带得一个趔趄,也顾不得思考,紧跟着被宋软拉着就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esp;&esp;宋软平时不爱运动,但是这次因为恐惧,跑了足足十分钟都没觉得累,直到拉着纪迎跑到了有亮光的地方,这才松了口气,瘫倒在一旁的长椅之上。
&esp;&esp;“呼,呼我们安全了吗?”
&esp;&esp;纪迎从包里拿出纸巾,细细地替宋软擦着额头的汗水,抬头望了一眼明媚耀眼的阳光。
&esp;&esp;“嗯,暂时安全了。”
&esp;&esp;宋软还在喘,额头上都是细密的冷汗,煞白的脸色终于是有了几分缓和。
&esp;&esp;他是真的被吓坏了,最后那一下,魂都快飞了,连忙接过纪迎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esp;&esp;看着宋软这副样子,纪迎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细细密密的心疼和后悔。
&esp;&esp;纪迎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宋软额角的汗,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esp;&esp;“是我的错。”
&esp;&esp;纪迎低声说着,语气认真地道着歉。
&esp;&esp;“我不该故意吓你,更不该带你来这里。”
&esp;&esp;宋软倒是没有太在意,瞪了他一眼,余光瞥见了冰淇淋蛋糕店,拉了拉纪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