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凝将那玉佩取了出来。
&esp;&esp;此行,麒麟将与他同去,他再也用不着它了。
&esp;&esp;他却没将这银鳞化作的玉佩还给苍,而是将玉佩挂在了元青脖子上。
&esp;&esp;“小元。”他喊了一声,语气和年少时兄弟俩互相打闹时一模一样。
&esp;&esp;元青的眼珠子转了转,眼前一片朦胧。
&esp;&esp;“师兄交给你一个任务。”
&esp;&esp;元青像是来了劲,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跪倒在沈凝面前,颤巍巍地说:“但求师兄差遣。”
&esp;&esp;沈凝温声道:“小元,你要活到千年后,去一个叫奉城的地方,寻一个出生之时便天生异象的孩子。他姓沈。你要收他为徒。这是师兄最后的愿望。”
&esp;&esp;元青不知道数千年后他要收一个名为沈凝的弟子,所以他不明白师兄为什么要在此时交给他这么一个奇怪的任务。
&esp;&esp;他想追问,沈凝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esp;&esp;冰封住了他。
&esp;&esp;他眼中的困惑与那个未出口的问题一起凝固在了寒冰之中。
&esp;&esp;沈凝望着那张被冰封住的脸,伸出手,隔着那层冰,摸了摸他的头。
&esp;&esp;在他开口之前,他困惑的神情与那个尚未出口的问题被一齐封入了寒冰之中。
&esp;&esp;他收回手。
&esp;&esp;禁制解除了,装着他的冰棺缓缓沉入潭底。
&esp;&esp;水面合拢,涟漪荡了几荡。
&esp;&esp;沈凝站在潭边,望着逐渐归于平静的水面,静立良久,转身离去。
&esp;&esp;“走罢。”
&esp;&esp;在去魔渊的路上,沈凝绕了路。
&esp;&esp;麒麟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跟着他,改了方向。
&esp;&esp;他们飞了很久,当那片水域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沈凝的呼吸停了一瞬。
&esp;&esp;芳水汀比他想象中的更大,更美。
&esp;&esp;碧水无边无际,清澈见底,岸边生长着大片的芦苇,芦花在风中摇曳,像一片白色的波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一波一波地退回去。
&esp;&esp;他在水域中央的那棵树下,看到了盘成一团的庞然大物。
&esp;&esp;那头蛇是银色的,与他记忆中的离渊截然不同。
&esp;&esp;它蜷在那棵树下,身子盘了好几圈,尾巴绕在前面,头搁在最上面,眼睛闭着,鼻息很轻。
&esp;&esp;沈凝走到他身边,颤抖着伸出手,虚虚地抚了抚他的鳞片。
&esp;&esp;这是离渊。
&esp;&esp;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
&esp;&esp;沈凝轻轻抚摸过那些温润如玉的鳞片,眼泪不知不觉间落了下来。
&esp;&esp;原来初生的离渊是这样的,如麒麟那般纯净圣洁,后世那赤瞳黑鳞的离渊,是被死气侵蚀了身躯。
&esp;&esp;哭声渐渐难以遏制。
&esp;&esp;他捂住嘴,想要止住哭声,他不能打扰离渊的沉眠。
&esp;&esp;离渊没有醒,他睡得实在太沉太沉。
&esp;&esp;也许,还没到他该醒的时候。
&esp;&esp;麒麟站在一旁,垂着头,望着那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白衣修士。
&esp;&esp;“你为何而哭?”
&esp;&esp;沈凝无法与它解释他与离渊在千年后的渊源,他只是流泪,喊着离渊的名字。
&esp;&esp;麒麟沉默。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