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天下可怜的哥儿多了,你为何独独可怜我?”陆鲤将脸埋在被褥里,强忍着眼泪。
&esp;&esp;“对不起”
&esp;&esp;黑暗中,两人的视线交汇,分明是看不清的,但这间屋子除了他们两又还有什么人呢?
&esp;&esp;那一瞬间,程柯宁得心酸胀的厉害。
&esp;&esp;陆鲤背过身去,不在说话,长久的沉默让彼此的呼吸十分明显。
&esp;&esp;程柯宁沉默了一会开口道:“陈叔家里的大花下崽了,过两天我问他要只去。”
&esp;&esp;他将春财带走,到底是不放心的。
&esp;&esp;程柯宁转过头,隔着被子,看到陆鲤露出的一点肩头,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两人的距离好远。
&esp;&esp;他没讨过任何人的欢心,一张嘴也从来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你别生气”
&esp;&esp;就在他以为陆鲤不会理睬他的时候,程柯宁突然听到了“嗯”的一声。
&esp;&esp;那道声音很小,闯进耳朵甚至还没外面的虫子叫声大,却一下子击中了心坎儿,酥麻的厉害。
&esp;&esp;天还没亮的时候陆鲤就起了。
&esp;&esp;他觉浅,转头却发现旁边的被褥已经空了。
&esp;&esp;陆鲤安静的坐了一会,伸手触碰到一片冰凉。
&esp;&esp;外头天还黑着,甚至还能看到挂在天边的月亮,有风吹来,在这样的早晨还是有些清冷,放身强力壮的人身上倒也没什么,他是见过程柯宁入了春都只着一件薄衫的,但陆鲤不行,陆鲤在矮柜里翻了一件外衫,搭在肩头,又将油灯点燃,油灯里的油膏都是拿不要的边角料炼的,烟大了些,豆大的火苗被风吹的晃来晃去,陆鲤另一只手护着,尽管这样小心,一推开门,还是被油灯里的烟熏的险些落下泪来。
&esp;&esp;太安静了。
&esp;&esp;陆鲤看着不大的院落,想着过些日子上晓市抓些小鸡小鸭,到时候在院子里圈块地,总不至于太寂寞
&esp;&esp;“寂寞”两字出来的瞬间陆鲤都楞了下。
&esp;&esp;他是个喜静的,就是一天不说话也不觉得有什么。
&esp;&esp;平时他同程柯宁也没什么话说,怎的那人一走就这么想了。
&esp;&esp;陆鲤按了按太阳穴只以为是没睡好,他打起精神将昨天打好的米浆拿进了庖屋,最近阳光足,柴火晒的干,一点就着,往灶肚里塞两块就烧的很旺了,等水烧沸上气了,架上甑子,醒了一宿的米浆看起来膨胀了一些,陆鲤往甑子里垫了块布,将米浆倒进去,用竹签子将里头的气泡一一扎破,再撒上一把去年晒干的金桂,待甑子上气,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伴着米香便飘了出来。
&esp;&esp;家里一般都是杜桂兰做饭,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过清晨起来就有热腾腾的吃食的时候了。
&esp;&esp;她一直都觉得家里太过冷清,陆鲤的到来让整个家都有了烟火气,他这样乖,让她怎么不心生欢喜。
&esp;&esp;杜桂兰笑弯了眼睛,“鲤哥儿做什么好吃的呢?”
&esp;&esp;“蒸了米糕,阿奶尝尝,我第一次做,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可惜没有饴糖,若是搭配饴糖滋味是极好的”陆鲤越说越轻,自己也觉得不切实际。
&esp;&esp;“可惜什么?”陆鲤的声音太小,后半段杜桂兰有些没听清。
&esp;&esp;“没什么。”
&esp;&esp;这年头糖可比粗盐都要昂贵,寻常人家过年的时候能吃一次都是极好的了。
&esp;&esp;陆鲤趁热将米糕切成了小块,自己也拿了一块小口小口抿着。
&esp;&esp;杜桂兰是真没想到陆鲤还有这样的本事。
&esp;&esp;“好吃,好吃的。”
&esp;&esp;米糕做法不难,但若是做的不好很容易发酸,陆鲤做的就刚刚好,桂花的融入一点都不突兀,口齿留香莫过如此。
&esp;&esp;杜桂兰胃口大开一连吃了几块,才想起什么,她朝外张望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阿宁呢?”
&esp;&esp;“进山去了。”
&esp;&esp;杜桂兰楞了一下,心直口快道:“阿宁同你吵架了?”
&esp;&esp;要知道往常程柯宁进山一般都是午时以后才走的,“这臭小子,我就知道他那臭脾气跟他阿爹一个样,学谁不好,学个木头,嘴里蹦不出一个好屁,家里是有鬼吗?天不亮就要走”杜桂兰横眉怒目越说越上火,让陆鲤插都插不进去。
&esp;&esp;“阿奶你在说什么呢?”
&esp;&esp;骂人的话戛然而止,杜桂兰跟见鬼一样的看着走进来的高大男人,险些咬到舌头。
&esp;&esp;“你不是进山了?”
&esp;&esp;“天太黑,现在赶路不好走。”
&esp;&esp;“”
&esp;&esp;杜桂兰看看他又看看陆鲤,说又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吃起了米糕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