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川也凑近她。
苏小雨说:“你从美国回来,我很高兴。”
陆明川的眼泪也掉下来。
苏小雨看着他们,看着看着,笑了。
“别哭,”她说,“我这一辈子,值了。”
她顿了顿,然后说:“有你们陪着,够了。”
林暮云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陆明川也握着她的手。
苏小雨看着他们,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和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也一样。
“林暮云,陆明川。”她轻轻叫了一声。
两个人看着她。
苏小雨说:“我走了之后,你们要好好的。”
林暮云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陆明川也点点头。
苏小雨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慢慢闭上了。
她的手,慢慢松开了。
林暮云握着她的手,感觉那只手越来越凉。他不想放开,就那么握着,握了很久。
陆明川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阳光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她脸上。她的脸很平静,像只是睡着了。
林暮云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手上。
陆明川也低下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他们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林暮云抬起头。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外面阳光很好。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年轻的身影,跑得很快。远处有几棵树,叶子黄了,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陆明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陆明川忽然开口。
“林暮云。”
林暮云看着他。
陆明川说:“她走了。”
林暮云点点头。
陆明川的眼泪流下来。他没有声音,就那么站着,让眼泪流着。
林暮云也哭了。
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站在窗前,对着外面的阳光,哭得像个孩子。
那之后的日子,变得很安静。
林暮云每天还是去实验室,但回来得很早。他会在阳台上坐很久,看着远方,不说话。有时候泡一壶茶,放两个杯子,自己喝一个,另一个空着。
陆明川也每天坐在阳台上。他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很少提起她。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一提,就止不住。
但她的东西,都还在。
那个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床单是她喜欢的碎花,书桌上放着她的照片,还有那盆绿萝,她养了好多年的那盆。林暮云每天给它浇水,它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快要拖到地上了。
那些信,还在那个盒子里。两个盒子,一个她的,一个他们的。并排放在书架上,谁都没动过。
八月十五号那天,林暮云起得很早。
他做了月饼。不是她那种,是他自己试着做的。照着网上找的方子,一步一步来。做得不好看,有几个还烤焦了。但他还是装了一盒,带去了珠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