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皮肤松弛掺杂着皱纹,左侧额角向脸颊延伸处,有一道长疤,看颜色这伤已经走过很多岁月了。他双手松弛的搭在一根乌木拐杖,并不依靠它,仿佛这是一根象征权利的权杖,一身熨帖的深色中山装,纽扣整齐,领口束紧,严谨而规整。
萧清淮面对这样熟悉的威压,没有丝毫不适,很平淡的语气回道:“爷爷,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有时间敲打一下二叔吧,最近他们动作很多,我怕哪天一个不注意,让您少个儿子、和一个孙子。”
萧天雄眼皮微抬,沉甸甸的目光倾泻,声调平平:“成王败寇,都由你。”
……
沈浊进了萧清淮的办公室后,旁若无人的转了一圈。
宁特助把饭菜摆到了桌子上后,退了出去。
“哇,不愧是地标性建筑,这视野,就是开阔。”沈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往远处眺望,仿佛全城的景色都尽收眼底。
“晚上的夜景一定也很好看吧。”沈浊扭头对着在桌前的萧清淮问,语气中莫名带着兴奋。
“嗯,万家灯火,是很漂亮。”,突然,一个想法如同闪电般窜过萧清淮的脑部神经,他伸手拿筷子的动作顿住:“快过来吃饭。”
“明天开始,你就去员工食堂吃饭,今天王姨知道你和我一起上班,多做了一份。”萧清淮将一双筷子递到沈浊面前。
沈浊愣了一秒,接了过来,手指缓缓收紧,目光看向桌上的菜,口中不赞同:“别了吧,由奢入俭难,吃惯了王姨的手艺,还怎么适应食堂啊。”
红烧排骨软烂入味,黑椒牛柳辛香扑鼻,清炒青菜碧绿清脆,凉拌海带丝蒜香浓郁。
萧清淮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口中,缓缓咽下才回答沈浊的话:“沈秘书,你好像忘了什么。”
沈浊夹了一筷子牛肉,嗯,肉是最好吃的东西了。“什么?”
“你得听话。”
沈浊猛地抬头,捕捉到了萧清淮嘴边的一丝笑意:“你笑什么?”
“嗯?”萧清淮都不知道自己笑了,抿了抿唇绷直嘴角。
“你看你,又装,想笑就笑呗,我又不是外人。”沈浊又夹了口青菜,咯吱咯吱的嚼。
脖子被衬衫箍的实在不得劲,沈浊抬手又拽了拽。
“你又没打领带,紧就解开一颗。”萧清淮想到早上沈浊也是这副不舒服的样子。
沈浊停下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我可解开了。”
说着,沈浊单手解开了第一颗扣子,呼吸果然顺畅多了,勾着嘴角,沈浊埋头吃饭。
对面的萧清淮目光触及到青紫瘢痕,呼吸错了一瞬,随后又冷声道:“系上。”
沈浊笑了一声,放下筷子,听话的系上了扣子。
萧清淮这才注意到,其实衬衫的衣领没有完全盖上那青紫的痕迹,只是有一块恰好处在下颚和脖颈的交界处,天然那里就带着阴影效果,所以才没注意到。
萧清淮又不说话了。
沈浊吃完饭就被赶了出去,萧清淮去了休息室午休。
沈浊趴在工位上满心的不忿,刚刚真没想刺激他,怎么又生气了。
还有那休息室,他怎么就不能进了?
床那么大,分一半也不影响啥吧。
沈浊揉了揉前胸,刚刚被推出来的样子,莫名的好像被抓奸匆忙赶出来的奸夫。
奸夫,说到奸夫,沈浊拿起手机,给一个黑色头像发了个信息。
得到那边肯定的答复后,沈浊才趴在桌子前小憩一下。
……
萧清淮躺在休息室的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就冒出沈浊被赶出去时说的话。
“放心,我会藏好的,不会让宁特助认为你是一个喜欢家暴的男人。”
回应沈浊的是关上的门。
这半个月,王姨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甚至还夸了沈浊乖!
他觉得沈浊都要成精了,还乖?
心思百转,萧清淮从恶意的揣测慢慢转变思维,沈浊,真的是变了吗?
这种想法在萧清淮下午接到一个电话时,就被推翻了。
他按下桌面的一个按钮:“让沈浊进来。”
宁特助的声音传来:“好的。”
沈浊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办公桌后坐着,气压很低的萧清淮。
他口中叼着一根烟,轻吐薄雾,凭空像是阻隔了沈浊与他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