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悬星转身抱住江弃,遗憾道:“如果我能早一点遇见你该多好。”
如果他们是一个世界的该多好,那他就可以闯进去救出江弃,把他带回林家,养的白白胖胖,让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长大。
江弃回抱住他,轻轻笑了下:“不晚,来的刚刚好。”
第二天江弃治疗的时候,有林悬星陪着。
小洋楼里的装潢十分温馨,柔软的沙发和抱枕,一尘不染的茶几,还有墙上的捕梦网,都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林悬星挑了个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座位,接了杯水安静等着江弃。
窗外放了小碗鸟食,偶尔会有几只小鸟啄米,小豆眼注意到窗边的林悬星,好奇的歪了歪头,林悬星觉得有趣,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似是嗔怪他打扰了自己进食,小鸟泄愤般啄了啄窗玻璃,埋头苦吃再也不理他了。
林悬星轻笑出声,抿了一口杯中的水,一杯水和完,咨询室的门也打开了。
江弃手臂上搭着外套,唇色苍白,额头冷汗滑落,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虚弱。
林悬星立刻迎上前,握住江弃的手,掌心湿濡,却触手冰凉,他轻轻掰开江弃微颤的手,用纸巾细致地擦过对方的掌心,然后是手指。
纸巾被丢进垃圾桶,林悬星又抽了一张蹭在江弃脸上,“你还好吗?”
江弃笑了笑,“还好。会觉得无聊吗?”
林悬星摇了摇头,“不会。”他低声给江弃讲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我跟你说,那只小鸟可肥了,圆滚滚的,还护食,一看见其他小鸟就张开翅膀岔开腿,不许别的小鸟靠近,可霸道了。”
“是吗?”
“对呀,而且战斗力惊人,居然还能打走比体型他大一倍的鸟。”
伊万女士是个年近六十的白人老太太,满头银发,幽默风趣,她一天只接待两三位来访者,江弃是最后一位。
咨询室门没有关,林悬星曲指敲了敲,用流利的英语问道:“伊万女士,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伊万女士指了指沙发,“当然,请坐。”
沙发很软,林悬星一坐下就陷了进去,“伊万女士您好,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您一下。”
“哦,我知道你,江弃给我介绍过,说你是他的家属。”伊万女士和蔼道:“请问吧。”
“我想知道,江弃治疗进展如何了?”林悬星道:“请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有没有什么平常我可以做的地方。”
伊万笑了笑,“江弃说可以信任你。”
对一位心理医生说这句话,就意味着不用对他有所隐瞒。
伊万端起咖啡搅了搅,“江弃的情绪感知障碍主要是童年创伤导致的,同时伴随着创伤应激障碍,我最开始给出的治疗方案温和但疗程比较长,但江弃选择了激进一些的方法,他需要回忆曾经的细节,同时配合特定的眼球运动帮助治疗。”
“他是我见过治疗最积极的人,即使我已经叫停了,他也不会听,他在逼自己去面对。”
林悬星心里一紧,“这会对他有不好的影响吗?”
“治疗刚开始的时候,他往往会需要大约二十分钟才勉强说出第一句话,而那时他已经浑身颤抖了。”伊万感叹道:“他意志力极强,能够克服身体本能的恐惧,继续坚持治疗。”
“到了现在,他的恐惧已经慢慢淡去,预计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进入下一个疗程了。”
林悬星长舒口气,稍微放下了心。
“通常情绪感知障碍的患者并不会有强烈的、想要痊愈的愿望,但江弃不是。我很好奇,就问了下。”哪怕已经六十高龄,伊万的目光仍然清晰锐利,她看着沙发上正襟危坐的青年,微笑道:“你猜他的回答是什么?”
林悬星:“什么?”
“他说,有个人在等他。”
林悬星手指抽动了下,转头望向窗外,那里是小洋楼后方的院子,江弃站在香樟树下,仰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又或者什么都没看,只是在发呆,阳光斜斜映照下来,他一半在树荫里,一半在阳光下。
“他很勇敢,不是吗?”林悬星微微一笑。
伊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看林悬星:“也许是爱的力量。”
林悬星不解。
伊万道:“you'remadeforeachother。”
你们的很好的一对爱侣。
第42章清晨
林悬星连忙摆手,“不不,伊万女士,我想您误会了,我和他不是……”话只说到了一半便停住,后面的话林悬星没说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有些避忌这句话,他垂下眼,重复道:“伊万女士,您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