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活下去,他不过是想活着罢了,为什么总有人阻拦他呢?
一滴绝望的泪水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他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口生气,身躯佝偻下去,疲惫道:“老七,计划改变。”
五天后,警方收到消息开展行动,抓捕行动异常顺利,黑场里的人还在沾沾自喜条子又被他们戏耍,猝不及防门被破开,警方将他们团团围住。
“不许动。”李琢擒住眼前这人的手,枪支抵着他的太阳穴。
那人举起双手转过身,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李琢瞳孔骤缩,脑子一片空白,持枪的手微微颤抖。
李珏抬手靠近,李琢条件反射劈手一砍。
李珏痛苦呻吟了声,然后笑了下,“哥哥,手别抖。”
李琢的其他同事对于黑场老大的长相都很震惊,领导想说什么,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入了审讯室。
李珏态度很好,对黑场生意供认不讳,审讯结束,领导叹了口气,对李琢说:“他活不了了。”
“我能进去跟他说话吗?”李琢问。
领导看了他一会,最后还是批准了,李琢朝领导敬了个礼。
铁门被推开时发出难听的吱呀声,李珏抬头看向了李琢,白炽灯亮的晃眼,李珏眨了眨干涩发红的眼睛,戴着镣铐的手放在桌面。
李琢在对面坐了下来,许久,才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当年……”
他没有说完,李珏却知道他在说什么:“我被抓住了,卖到大山里,被救了后就这样了。”他吊儿郎当摊着手,轻描淡写道。
李琢:“为什么不来找我?”
可能还是有些恨吧,李珏是这么认为的,他抖了抖手臂,袖子往下坠,露出狰狞的疤痕,“你看。”说着,他又看向李琢,“再看你。”他惨淡笑了下,“那天你笑得那么开心,我怎么舍得打扰。”
李琢呼吸一窒,“是十四岁那时候吗?”
李珏:“是。”
李琢心脏绞痛,双手忍不住颤抖,他还记得那天他和养父母出去,父亲随口提起看到了一个背影和小琢很像小孩,等李琢踮起脚去看时已经不见了。
他恨当时的自己为什么没有追上去找找,说不定……结局也许就会不一样。
可命运没有也许,结局已定,无法更改。
李珏也不知道,他只需要站在原地,等李琢看到他,他就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一对善良的父母和关心爱护他的哥哥。
李琢喉头哽咽,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他吞了下口水,“你,恨我吗?”
李珏以为自己是恨的,可出口的话却是:“不恨。”
李珏恍然,原来自己只是委屈,就像当年那个受了伤会哭着找哥哥的小孩子,想让他问一句“疼不疼”。
那可是他拼死救回来的哥哥。
行刑那天,李琢申请调往了最危险的部门。
自此以后,他化名阿罪,开始了卧底生涯,是整个团队里最不怕死的人,枪林弹雨也敢往里面冲。
他时常蜷缩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一遍又一遍叩问自己,为什么当初被抓走的不是他,为什么当时没有追上去,为什么当时要笑得那么幸福让李珏望而却步。
他在为自己赎罪,也在为李珏犯下的错赎罪。
若有神佛,请保佑李珏来生投胎到一个幸福的家庭。
几年后,公安档案中多了一笔。
阿罪,卒于2017年8月19日,因公殉职。
“恭喜杀青——”
“今晚金跃大酒楼,大家不醉不归!”任导吆喝着,让大家赶紧收拾好参加杀青宴,众人欢呼一片,干劲十足,林悬星也将自己脸上的妆容擦干净,又变回了往日阳光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剧里的样子。
他背上包,对低头看手机的乐恒道:“你经纪人来了吗?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乐恒抬头,表情有些不自然,“不了,你先走吧。”
林悬星以为他在和经纪人聊天,也不过多置喙,只点了点头,和沈浪离开了。
林悬星是主演,一场杀青宴下来,哪怕有沈浪挡酒,也被灌了不少。
晚上九点,众人哄闹着散场。
“星星,嗝,”任导打了个酒嗝,满身酒气,他大着舌头问道:“你,你还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