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扔进大海,但信不是写给你的。
白祈闭上眼,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整个流程。
当他睁眼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黄昏到了,表演要开始了。
帐篷穹顶的灯火依次亮起。
白祈站在侧幕后面,从帆布缝隙看向评委席。
铁将军老位置,绒伯爵今天坐正了一点,秦老爷的摇椅在晃。
第四把椅子。
希尔坐在那里,姿态和第一天一样放松,食指没有再敲扶手。
白祈的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敲了。
食指停止不规则敲击意味着两种可能:一,他恢复了完全的平静,昨晚的波动只是一次性的;二,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并主动压制了。
如果是第一种,前两天的棋白下了。
如果是第二种——
一个需要“主动压制失态”的人,恰恰说明那份失态仍然存在,只是被藏起来了。
白祈选择相信第二种,因为他相信自己。
前八个表演者依次上台。白祈在侧幕记分数,蛇女稳定发挥,铁将军8、绒伯爵8、秦老爷7。刀剑舞者的分比昨天涨了,他加了一段双刀对掷,铁将军给了7。吞火人维持中等偏上,木偶师的分数开始下滑,同一套诡异叙事用了三天,秦老爷的新鲜感过了。
希尔的评分栏,八个人,全部空白。
轮到白祈了。
他走出侧幕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黑色丝带。
他没有直接走向舞台中央,他停在聚光灯边缘,半身在光里,半身在暗中,面朝观众席,举起了那条丝带。
观众席的模糊面孔发出一阵骚动。
白祈没有解释,他把丝带覆上自己的眼睛,在脑后系了一个结。
结系得很慢,动作坦荡,甚至带着一点仪式感,像殉道者在行刑前自己蒙上双眼。
丝带遮住了异色瞳。
他看不见了。
第144章末日马戏团16
一片漆黑。
但白祈的身体记忆精确,他转身,面朝通道方向,举起左手。
凯撒的爪子踏在泥地上,沉重的、一步一步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观众席有人倒吸一口气。
一个蒙着眼睛的人,背对着一头一口可以要死他的雄狮,听它一步步走近。
凯撒走到白祈身后两米,白祈举右手,脚步声停了。
他没有回头——即使回头也看不见。
白祈侧身,左手向下按了一下,午夜的马蹄声从另一侧响起,不紧不慢,绕着白祈走了半圈。
一个蒙眼的人,身后是狮,身侧是马。
白祈的右手手指弹了一下,丝绒从他的袖口滑出来,冷青色的蛇身沿手臂游走,盘上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