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君卿还是和瞿江饶一同走进了花舫。
那人说白日里舫上无客,他们只管听曲,不做逾矩之事,又何惧他人口舌?
君卿秉着少年人对此地多少会有些好奇的心思而行,瞿江饶劝了几句,他也就跟着进来了。
这艘花舫体量宽大,雕梁描银,不同于俗艳红船,连帷幔都是浅色柔纱缀细碎珍珠流苏,不张扬刺眼。
君卿登船入舱,只见四面开窗,临水设雕花凭栏,清风穿堂而过,萦绕淡淡兰香,无浓脂俗粉味。
檀木长案上摆放着古琴,一女子身着素雅襦裙正抬手抚琴。
两侧立着素衣侍女怀抱琵琶静坐,弹奏的曲调却并非婉转清雅,而是有些柔媚。
君卿听着那声音面颊止不住的烫,一副面赧的模样。
船舱正中,圆桌上摆着青瓷茶具与一碟碟精致消闲的果点。
瞿江饶余光时刻留意身旁少年紧绷僵硬的身形,唇角松松勾起一抹散漫浅弧。
他明知道身边这人不自在,还故意调侃道:“天瑞兄,这曲子可好听?”
君卿手足不知该往何处安放,有片刻的僵硬过后,眼底藏着的局促与不适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嘴上便强硬道:“也不过如此。”
瞿江饶随手拿起面前的茶壶,给君卿倒了杯茶后,抬手示意那正在抚琴的女子过来。
“这位是知弦姑娘。”
瞿江饶话落,知弦便上前对二人行了一礼:“知弦见过二位公子。”
瞿江饶饶有兴趣的问她:“听闻你最近谱了新曲子?”
知弦柔声笑道:“是,奴家新曲《竹抱枝》。”
“快快唱来,我兄弟二人品鉴一番。”
瞿江饶虽说是在对知弦开口,可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君卿。
见他目光片刻都没有在知弦身上停留,虽然安静不语,周身却又透着局促。
他心下暗道果然是毛头小子,指不定还未经人事呢。
瞿江饶心思逐渐有些猥琐,面上却丝毫不显。
知弦又对两人福了福身子,转身回到琴旁。
随着她指尖拨动,口中也渐渐吐出缠绵杨柳小调。
靡靡弦音入耳,君卿下意识蹙起眉头,随即他猛地起身,向船舱外走去。
知弦与那两个侍女被吓住,手中动作骤然止住。
船舱安静下来,瞿江饶追出去好一番哄骗,君卿这才转身又进了船舱。
这下换了优雅温婉的清唱,曲尽后,瞿江饶招手让知弦上前。
打着以茶代酒相敬的名义,那姑娘挨着君卿身侧好一会儿,淡淡的脂粉味也就难免留在了君卿身上。
两人在花舫上也就待了半个时辰。
君卿最后彻底坐不住了,瞿江饶自然也就没有再挽留于他。
二人顺着来时的船回城,瞿江饶一路上还调侃打趣个不停。
君卿碍于如今的身份,满腹不爽,也只能忍下。
他到底不是男子,寻常男子之间的玩笑话无伤大雅,可这话对于他一个哥儿而言,如同调戏。
回了廖府,瞿江饶并没有久留,他任务完成,自然也就回了自个家中。
君卿回到院中歇下不久,唐刃也从外面回来了。
他刻意没有洗去身上沾染的脂粉味。
果然,唐刃踏入院门的瞬间,那张冷峻的脸跟戏法似的变了。
他快步上前,但到底是顾虑着隔墙有耳,只对君卿行了一礼:“公子,属下回来了。”
口中这样问,他眼中却是另一重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