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应允之前,他问:“战马与粮草之计,可是你所为?”
这两件事都给他们留了一线生机。
他与唐刃接触虽不久,却也能看出来他是个杀伐果断狠厉之人,倒不像是会给敌人留下生机的。
两军阵前,君卿不想承认此事,营中人人称赞唐刃用计如神,不费一兵一卒便伤了敌营根基。
夫君是自己的嘛,他自然一心盼他立有威名。
可他是如此想,唐刃却只想着二人应当荣辱与共。
所以在听到宗政长泽所问后,他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扬起一抹张扬的轻笑:“我家军师不过略施小计,便足够让尔等乱了阵脚。”
他就是要让众人知道,君卿并不仅仅是他的夫郎,还是为他出谋划策之人。
他日他们若胜,他的卿卿功劳当居第一。
唐刃话已经说出口,君卿只好顺着他的话点头:“是我。”
答案是在意料之内,宗政长泽眼中倒是没有意外。
他轻笑了声,却未曾再多言,只抬手,示意越长安将宋绍康的遗骨送下去。
同时,随着他下令,面向山谷的兵士也收起了手中的弓箭。
谷内,宋凉见此,一马当先,长剑划出一道寒光,率军直冲谷口。
无人阻拦,他帅的人很快就与唐刃等人碰面。
见了两人,他这才觉得羞愧胆怯,胯下马蹄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敌军面前,总要给他留些面子的,君卿声音温和:“宋将军的骸骨,理应由你亲自去接。”
宋凉眼眶一热,话卡在嗓子眼里,他对君卿拱手,随即翻身下马。
越长安双手捧着装有那节残臂的木盒,宋凉转身,快步走向他。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宋凉接过木盒,越长安轻声道:“宋将军的遗骨一直有供奉,并非只是战利品。”
闻言,宋凉眉眼并没有因这话而柔和下来,他那双通红的眼眶中恨意未消,却也只是冷哼了声,没有说别的。
将木盒紧紧抱在怀中,他转身,在走了几步后,与君卿目光对视的瞬间,他强忍了许久的泪水,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君卿眼神温柔,里面没有对他鲁莽行事的责怪,同样也没有对他年少丧父的同情与怜惜,有的只是如同兄长一般的包容与温和。
等宋凉走到眼前,他轻声开口:“好了,平安就好,回家吧。”
宋凉把木盒抱得更紧了,他用力点头。
没有再多看宗政长泽等人一眼,唐刃当即下令:“回营。”
说完,他率先调转马头。
这时,崖上宗政长泽却高声问:“交手多日,阁下可否告知姓名。”
唐刃听见这话,原本握着缰绳的手骤然一紧,他猛的回过头,眼神比射出去的箭还要凌厉。
宗政长泽目光坦然与他相视,片刻后,越过他,看向他怀里的人。
那双眼睛里只有欣赏,没有别的。
却也足够让唐刃恼火,他口型无声道:杀你。
随即转头,带着大军扬长而去。
宗政长泽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站在崖上未动。
直到越长安同他道:“殿下,属下记得,那人名唤君卿。”
他心知,自家主子不是不知道,只是想要听见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宗政长泽低声重复了一遍君卿二字,唇角泛起一丝笑意:“君卿,好名字。”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手下不知是谁说过的那句话,唐刃确实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