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朝,景和十二年,春。
江南道松江府,松江县,县试放榜日。
县衙外的照壁前,围着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在场的寒门学子,一个个伸长脖子,寻找自己的名字。
世家子弟的书童仆从,趾高气昂地往里挤,都在寻找自家公子的名字,希望能在榜上找到自家公子的名字。
人群最后,一个洗得发白的青衫少年,刚睁开眼,脑子里轰的一声,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中。
原主马云飞,松江县一个寒门童生。
原主的父亲是一名落榜秀才,考了几次始终没有考上举人,最后自己放弃,专门帮人代写书信,但是命不好死得早。
原主之所以能像他爹一样读书,全都是靠原主的娘,给人浆洗衣服,供他读书。
三天前县试,原主参加了,他对自己的学识很有自信。
原主觉得自己在这次县试中超常发挥,一定能榜上有名。
今日便是县试放榜之日,而榜上的第一名,却不是他。
而是松江知府的亲侄子,赵文斌。
原主马云飞,却连榜尾都没摸着。
原主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气绝。
在睁开眼,便换了个芯子。
而云峰在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出现在考场上。
然后他笑了出来。
考场上,云峰提笔亲手写起考题。
破题,承题,起讲。
字字千钧,那是云峰穿越多个小世界,练出来的笔杆子。
这种文章,落榜。
除非阅卷的人瞎,或者,其中有猫腻。
考试出来,云峰正在茶馆喝茶休息时。
与原主相熟的一名童生凑过来,压低声音:
“沈兄,别看了。。。。。。。你听说了吗?赵公子写一篇文章《君子喻于义》,是考前三天,赵府花八百两银子从府城买来的考题。。。。。。。。。。。”
“八百两?”一旁突然有人冷笑。
“八百两买一篇,君子喻于义,我看是,小人喻于利。”
“嘘。。。。。。。你们不要命了,要是传到赵家人耳中,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群人正在议论时,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新科案首赵文斌过来了。
只见赵文斌,身穿一身宝蓝绸衫,在一群仆从簇拥下,摇着折扇过来。
在路过云峰这边时,他脚步一顿,斜眼打量起来:
“呦,这不是传说中的沈大才子吗?”赵文斌摇着手中的折扇,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怎么榜上没名,也对,文章写得再好,也抵不过出身不好。”
“有些人,生来就是泥腿子命。”
赵文斌话音刚落,赵文斌的跟班,响起一阵轰然大笑。
云峰看着他,忽然问道:“赵公子,你作为本次的第一名,尤其那篇《君子喻于义》,破题是如何破的。”
赵文斌一愣,“你。。。。。。。你管得着吗?”
“不敢管。”云峰摇头说道,“我就是好奇,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这个八个字,赵公子认得全吗?”
“你。。。。。。。你放肆。今日敢公然造谣,来人给本公子抓起来掌嘴,让他知道得罪,我们赵家是什么下场。”赵文斌恼羞成怒。
赵文斌的跟班仆从,刚要上前。
“让让,都让让。提学大人回来了,闲人回避。。。。。。。。”
街头远远地鸣锣开道。
一顶青呢大轿缓缓而来,轿中端坐的,正是江南道提学官。
主考本次县试的学政周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