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蕴还真在魏清昼的拉扯和咒骂声中醒了过来,他精神恍惚,呼吸沉重,肺部也受到了重创。
可能是魏清昼骂的太大声了,他眼皮蓦地半掀开,光线顺着空气中的线粒状态刺的生疼。
汽油味和尘土沾染后,鼻尖燃烧的焦糊味。
意识回笼的第一时间,他下意识的看向怀中的人,瞳孔倒映出她的脸,那样的病柔脆弱,一只手都可以将她摧毁。
简单的蓝白色条纹病号服,松松垮垮的套在她身上,瘦而单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栗色长贴着自己的胳膊,冰凉湿润。
等等,湿润?
血液氤氲在胳膊上,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她的。
时蕴用手托着她的头,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周围的声音太吵了,还有警察的救援声,汽车警笛声,魏清昼的咒骂声。
他都没理会,轻轻地伏下身,侧头贴着她的心脏处,很轻。
心率在减缓,在逐渐暂停。
她并没有因为周围的吵闹而醒来,胸膛里那颗心脏也削弱了动作托着她脑袋的手在颤抖。
时蕴摸到了温凉的血液。
一瞬间,碎冰浸透了全身,他不会呼吸了。
自己还活着,她的生命马上就要终结。
“先生,请把手给我!”
侧翻的车门暴力破开,救护车赶过来,抢救人员把手递过去,想要拉他出来。
时蕴边托举她的身体,往外递喊:“先救她,车载除颤仪呢,快点!”
医护人员把人接过来放在担架上,血液把栗染成红色,医生连忙抢救:“快,后脑造成严重创伤,失血过多引起心率骤停休克。”
魏清昼听到这话,目眦尽裂,拼命地挣脱旁人的搀扶,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腿在剧痛下已经失去知觉,险些摔倒。
腿部的伤口很深,铁片刺进皮肉,他不肯让人抢救,在别人的搀扶下强行和桑晚上了同一辆车。
时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多,一旁肩膀脱臼,没有致命伤,眼镜不知道撇哪去了,头散乱而狼狈,失魂落魄中又带着癫狂。
嘴里一直喃喃自语:“是我害了她是我”
魏清昼见他跟着上了车,冲他怒道:“不害死她你心里不舒服是吗?!”
“她怎么这么倒霉,认识了你!”
时蕴一个踉跄,又激烈的抓住车边的铁栏:“她需要输血,用我的!”
“哪怕抽干也行!”
医护人员在车上紧急抢救,可失血过多,需要紧急止血输血。
魏清昼握住桑晚的手不曾松过,听见他这话,只是冷漠的扯了扯唇角:“时蕴,你算什么,你以为自己和她是什么关系?”
“兄妹吗?”
“你知道她只是安启年的养女吗?你拿什么给她输血?!!”
什么?
时蕴已经听不见车声抢救声,连他人的照例问询都听不见了,心脏已经痛到麻木,可还是在跳动,不曾停止。
“不是兄妹”
那初见时的报复,自己可笑的计划,安启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切切的在脑海中闪过。
自己是个天大的笑话。
时蕴眼尾猩红一片,他周身的死寂明显,一句话没说,浑浑噩噩的跟着到了医院。
急救中的牌子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