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整整一年,他连师尊的面都没见过,现在又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esp;&esp;“当初不就是你收我入门的吗?”他哽咽道,“关师尊什么事?”
&esp;&esp;“没有师尊的命令,我不会去接你。”
&esp;&esp;这只是一句对于事实的阐述。
&esp;&esp;此刻听在沈凝耳朵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esp;&esp;这就是不愿,就是嫌弃,就是巴不得他早早离开,省得碍眼。
&esp;&esp;眼泪又涌上来。
&esp;&esp;他狠狠抹了一把,哽着嗓子吼出来:“真当我好稀罕你吗!你不想接我,我还不想要你这个师兄呢!”
&esp;&esp;谢歧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esp;&esp;沈凝看见了,但他不管。
&esp;&esp;“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是不是?觉得我又蠢又懒?”
&esp;&esp;“你压根没把我当师弟!”
&esp;&esp;无人应答。
&esp;&esp;“我早该明白,”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根本就没有心。”
&esp;&esp;沈凝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esp;&esp;谢歧一个人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撩起他的衣摆。
&esp;&esp;他望着那道背影越跑越远,跑出了他的视野,却跑不出他的神识范围。
&esp;&esp;那道身影在林子里横冲直撞。
&esp;&esp;他跑得极快,用了他教给他的疾风术。
&esp;&esp;他没回头。
&esp;&esp;一次都没有。
&esp;&esp;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网的那一端,那道身影越来越慢。
&esp;&esp;灵力耗尽了。
&esp;&esp;他摔倒了。
&esp;&esp;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没动。
&esp;&esp;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地继续跑,东一步西一步,像只无头苍蝇。
&esp;&esp;他的神识为他驱走所有野兽,他得以畅通无阻。
&esp;&esp;他找不到下山的路,在原地兜兜转转,一遍又一遍。
&esp;&esp;他跑累了,停在一棵老树下,背靠树干坐了下来。
&esp;&esp;他抱着肩膀,把头埋进膝盖里。
&esp;&esp;隔着数里,风从那边吹过来。
&esp;&esp;谢歧缓缓闭上眼,仿佛听到了风声中,有哭声。
&esp;&esp;细细的,闷闷的,断断续续。
&esp;&esp;像那天夜里,他趴在他膝头睡着后,偶尔发出的呓语。
&esp;&esp;只是,那天的风是暖的,今天是凉的。
&esp;&esp;他不能再看了。
&esp;&esp;谢歧睁开眼,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缓步离去。
&esp;&esp;随着他越走越远,神识不断收回。
&esp;&esp;那些画面却像被施了通灵术,烙印在他眼里,挥之不去。
&esp;&esp;有时候,他怀疑是不是被沈凝施展了通灵术。
&esp;&esp;不然为什么那些记忆无法遗忘?
&esp;&esp;为什么那些笑声总在耳边回响?
&esp;&esp;为什么那道背影明明已经跑远,却还一直在他眼前?
&esp;&esp;但他知道,沈凝没有。
&esp;&esp;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对他做过。
&esp;&esp;是他自己。
&esp;&esp;谢歧从天明走到天黑。
&esp;&esp;一步,一步,月光洒下来的时候,他停在一座殿宇前。
&esp;&esp;殿门紧闭,牌匾上三个古篆——无相殿。
&esp;&esp;他在殿外站了一会儿,抬脚跨入门槛,身影微微一虚,穿过了层层阵法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