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没有应声。
&esp;&esp;那声音便又近了一些,像一条蛇贴着耳廓游过去。
&esp;&esp;“你亲眼看见了。他站在离渊身边。他把身体借给离渊用。”
&esp;&esp;“那是师尊。”他开口反驳。
&esp;&esp;“师尊?”那声音笑了,笑声尖锐,“什么样的师尊会和魔尊做交易?你知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知道你喊了这么多年的师尊,到底是什么人吗?”
&esp;&esp;他攥紧了拳头。
&esp;&esp;那声音更密了。
&esp;&esp;“他与魔尊勾连,与妖族为伍。你忘了妖族是什么东西?你忘了他们是怎么杀你娘的?你忘了他们是怎么折磨你的?”
&esp;&esp;“妖族,都是畜生。”
&esp;&esp;“他若与妖族勾结,那他是什么?说不定,他自己就是妖。披着人皮的妖,藏在苍梧山上,骗了所有人几千年。”
&esp;&esp;“那是师尊。”他重复了一遍。
&esp;&esp;“是啊,那是师尊。但你的师尊眼里只有那个新收的小徒弟,你知道为什么吗?”
&esp;&esp;“因为他是人,纯正的人。”
&esp;&esp;“而你,不过是个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生来肮脏,你身上流的血都是黑的。”
&esp;&esp;“这样的你,谁都看不上,谁都嫌脏。”
&esp;&esp;“够了!”他冷斥一声。
&esp;&esp;那声音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兴奋了,像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拼命往里挤。
&esp;&esp;“他不配做你的师尊。他与魔尊勾结,出卖正道,你有什么可犹豫的?妖族都该死,杀了他,杀了这世上所有的妖,替天行道——”
&esp;&esp;“住口!!”
&esp;&esp;无相之境的天变了。
&esp;&esp;赤红的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堆叠着,翻滚着,像一片烧着了的海。
&esp;&esp;那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esp;&esp;他被压弯了腰,缓缓伏倒在地。
&esp;&esp;泥地脏污,湿冷,浸着血。
&esp;&esp;有人伏在他身上。
&esp;&esp;她的背上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刀伤,鞭痕,还有被妖力灼烧过的焦黑。
&esp;&esp;她伏在他身上,用那具瘦弱的身躯把他罩在底下。
&esp;&esp;“杂种。”有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笑,“半妖杂种,上不得台面。”
&esp;&esp;“你们看他那双手,黑不溜秋的,恶心死了。”
&esp;&esp;“杀了吧,留着浪费粮食。”
&esp;&esp;他看见爬满手臂的黑鳞,眼泪滴成了血。
&esp;&esp;火从天上落下来。
&esp;&esp;她的尸体在燃烧,他也在燃烧。
&esp;&esp;他从火中站了起来,火焰缠在他身上,烧穿了他的衣裳,烧焦了他的皮肉。
&esp;&esp;他感觉不到疼。
&esp;&esp;他朝那些妖怪走过去,一步一步。
&esp;&esp;那些妖怪惊住了,往后退了几步,又站住了。
&esp;&esp;他们打量着他,像打量什么新奇的东西。
&esp;&esp;“骨头倒硬。”
&esp;&esp;“那就把他的骨头抽出来。”有人笑着说,“我倒要看看,这杂种的骨头能有多硬。”
&esp;&esp;他们按住他,将他踩在脚下。
&esp;&esp;脊骨被抽出来的那一刻,他终于感觉到了疼。
&esp;&esp;他看见那根脊骨被举在半空中,漆黑幽冷,浊污不堪。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