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们一个是人,一个是妖,哪里有什么好说的?
&esp;&esp;“我不知道。”他垂头丧气。
&esp;&esp;陵光便自行起了个话头,说起了魔渊。
&esp;&esp;说白虎其实没那么凶,就是嗓门大了点,脾气急了点。
&esp;&esp;有一回他化回原形在魔渊里打滚,卡在两块巨石中间,嚎了整整一下午才被人发现。
&esp;&esp;说那些小妖们平日里相处,其实和人族没什么两样。
&esp;&esp;该吵吵该闹闹,该打架打架,打完了一扭头又凑到一起喝酒。
&esp;&esp;说魔渊其实没有人族想的那么可怕,妖物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坏。
&esp;&esp;沈凝听着,忽然问:“你跟我说这些,是因为离渊吗?”
&esp;&esp;陵光偏过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esp;&esp;沈凝疑惑:“你不是在替你的尊上劝我跟他回去么?”
&esp;&esp;陵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esp;&esp;“当然不是。”他说,“我”
&esp;&esp;后半句终究没说出口。
&esp;&esp;沈凝也没问,他又话痨起来。
&esp;&esp;说起他们当初相遇,他在林子里转了好久,才找到那些草药,还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青了一大块。
&esp;&esp;说丹曦真的很漂亮很威风,是他梦想中的坐骑。
&esp;&esp;说他要不是陵光,是丹曦,他们可以一直长长久久。
&esp;&esp;说妖族是不是能活得很久很久?丹曦能陪他走完这一生,他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esp;&esp;陵光原本还笑着,时不时附和一句。
&esp;&esp;听到这里,他隐隐觉得不对了。
&esp;&esp;“那些都过去了,”他不着痕迹地打断,“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esp;&esp;沈凝却忽然蹲了下去,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
&esp;&esp;陵光一惊,蹲下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肩。
&esp;&esp;“一点都不好。”他颤声说。
&esp;&esp;陵光沉默。
&esp;&esp;沈凝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
&esp;&esp;“一点都不好。”他哽咽着,字句破碎,“看起来大家都还好好的,看起来谁都没有受伤,但丹曦回不来了,师兄跟师尊也回不来了。”
&esp;&esp;“我没办法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算我跟着离渊走了,我始终记得这些事,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esp;&esp;“我不想做梦都还梦到这些东西。”
&esp;&esp;他红着眼,看着陵光。
&esp;&esp;“那太苦了。”
&esp;&esp;一吻
&esp;&esp;陵光伸出了手。
&esp;&esp;沈凝看看那只手,又抬起头,看向陵光的脸。
&esp;&esp;那双金瞳中盛着笑意,温润柔软,像落日余晖洒在水面上,把那些沉在底下的悲伤一点一点地托上来,散开,消融,被风带走了。
&esp;&esp;他伸出手,握住了陵光的手。
&esp;&esp;那只手很暖,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esp;&esp;眼尾被轻轻拂过,那点将落未落的泪花被指尖带走,竹叶簌簌,那点湿意也都一同风干了。
&esp;&esp;陵光指尖替他拭过泪,却未收回,而是沿着颧骨往下,慢慢地、轻轻地描摹那张脸的轮廓。
&esp;&esp;“不开心的事,那就不要记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