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们都知道,这座宗门建起来的那一天,就是他们不再需要逃亡的那一天。
&esp;&esp;麒麟再没有出现过。
&esp;&esp;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
&esp;&esp;妖族止步于苍梧山数百里之外,没有一头妖敢越界。
&esp;&esp;沈凝偶尔会想起那头麒麟,想起它那双银色的眼瞳,他觉得那双眼睛与玄渺——后世的玄渺那双银瞳极像。
&esp;&esp;他不知道原因。
&esp;&esp;或许是时机未到。
&esp;&esp;十年。
&esp;&esp;他们花了十年的时间,建好了十二座山峰。
&esp;&esp;主峰最高,直插云霄,殿宇层层叠叠,檐角飞翘。
&esp;&esp;其他十一峰环伺在侧,如群星拱月,各有各的气象。
&esp;&esp;苍梧山成了名副其实的、世间仅存的乐土。
&esp;&esp;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
&esp;&esp;他们来了,看见了,留下了。
&esp;&esp;太虚玄宗的人数从数百变成了数千。
&esp;&esp;那些新来的人站在这座巍峨的山门前,仰望着那块还没有挂上去的匾额,眼睛里全是光。
&esp;&esp;挂匾的那一日,苍梧山上上下下数千人,全都聚在了主峰的广场上。
&esp;&esp;那块匾额用红绸蒙着,由八个人抬着,一步一步地走上石阶,走上高台。
&esp;&esp;沈凝站在高台上,面对着那数千张脸。
&esp;&esp;他们长得不一样,脸上的表情却是同一种。
&esp;&esp;他们仰望着站在上面的玄渺,像是仰望神明。
&esp;&esp;沈凝昂着头,享受着这些目光的洗礼。
&esp;&esp;“这十年,我们死了很多人。有人死在路上,有人死在妖物口中,有人死在这座山上,在把最后一块砖垒上去之前,闭上了眼睛。”
&esp;&esp;“他们都想看到今天,他们没有看到。可他们知道会有今天。他们知道这座宗门会建起来,知道这块匾额会挂上去,知道太虚玄宗这四个字会被人一代一代地传下去,永远被人铭记。”
&esp;&esp;他转过身,从那八个抬匾的人手中接过那块蒙着红绸的匾额,亲手将它挂了上去。
&esp;&esp;红绸落下的那一刻,太阳正好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落在太虚玄宗四个字上,金灿灿的,刺得人眼睛发疼。
&esp;&esp;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那块匾额。
&esp;&esp;这一瞬间,竟是沉默。
&esp;&esp;元青在他身后哭。
&esp;&esp;几十岁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抽抽噎噎的,肩膀一耸一耸。
&esp;&esp;沈凝回过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esp;&esp;“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esp;&esp;元青哽咽着:“我忍不住逃了这么多年,总算苦尽甘来。老天有眼,师尊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esp;&esp;师尊。
&esp;&esp;他都快要忘了师尊。
&esp;&esp;这十年里,他只做成了一件事。
&esp;&esp;那就是建了太虚玄宗。
&esp;&esp;可仅仅这一件事,已经花掉了他所有的力气。
&esp;&esp;别说师尊,就连那几个人,他现在想起来都恍如隔世。
&esp;&esp;他将师弟照顾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