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远的跟着她们去了墓园,等到一衆人全部离开,才从副驾驶拿出准备好的花束踏入了墓园。
在墓园外围看的不是很清楚,宋昭野凭着视觉记忆找到外婆的墓碑,然後将手上的花束放在了墓碑的角落,站起身鞠躬。
林栀子的车已经开出去有一会儿了,一直坐在副驾驶上沉默的许枝意突然出声。
“掉头。”许枝意继续道:“栀子,掉头回墓园,我有东西忘记给外婆了。”
她的神情很激动,林栀子连忙安抚,“好,我们现在就回去,别着急。”
许枝意这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此刻的精神状态差到林栀子甚至都不敢大声的和她说话,生怕再刺激到她。
到墓地门口的时候,林栀子本想推开车门准备和她一起去。
许枝意拦住她,“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长时间的睡眠不足让她的脚步有些不稳,走起路来都有些踉跄。
走到外婆的墓碑前蹲下,许枝意从兜里拿出一条项链,是很多年前的旧款式,也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当年母亲不顾外婆的反对,义无反顾的嫁给父亲,没有嫁妆和彩礼,身上只有外婆送给她的这条项链。
母亲去世後,这也成了父亲威胁她的唯一条件。
她小心翼翼的将项链摆放在墓碑前,定定的看着外婆的照片,低低出声:“这样您会不会就没那麽怪我了?”
说完话,再站起身的时候两眼一黑,之後就彻底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许枝意的眼前是一片白色,鼻尖萦绕着医院特有的酒精气味。
她有些艰难的坐起身,环视四周。
布料的摩擦声惊醒了趴在病床边的人,宋昭野瞬间擡头看向她,确认无碍後才匀了口气,“你醒了。”
许枝意点点头,问:“我睡了多久?”
窗外已经擦黑了,宋昭野看了眼手机才回答,“你晕倒了,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了今天傍晚。医生说就是长时间睡眠不足。”
“昨天下午……”许枝意小声呢喃,“你怎麽在这里?”
“我昨天收到了疗养院的消息,跟着你们去了墓园,然後在墓园里看见你晕倒在地,就送你来医院了。”
“谢谢你。”许枝意说道。
宋昭野没吭声,只是站起身,说,“你一天都没吃饭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刚走没多久,护士就过来给许枝意做了简单的检查,确认身体没什麽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但她也没什麽心情吃饭。
一碗粥下去了不到三分之一,就吃不下了。
宋昭野轻声哄着,好说歹说的才又多吃了几口。
办理完出院手续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宋昭野开车载着她回公寓,整个过程中都没有人说话。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偶尔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宋昭野才敢偷偷的去观察她的情绪。
直到将人送回家里,许枝意才再次开口,依旧还是谢谢。
宋昭野看着她的状态很是担心,面对着眼前已经关上的门重复伸手又放下,仿佛此刻无论做什麽都显得无能为力。
一门之隔的距离,许枝意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这几天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崩溃,眼泪流了满面。
原来人在极致痛哭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
许枝意脱力一般的顺着门框蹲下,尽管眼前泪水不断但却始终发不出声音,呼吸也如同被剥夺一般喘不上来气。
直到现在,她才後知後觉的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