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郊外,城东门走出去百多里的一座小山上,一辆福特t型车从山路上摇摇晃晃地开过来。
虽然这个时代一辆这样车就要两千七八百大洋,但是受限于简单的结构和复杂的路况,乘坐体验其实也没有比程真的那台挎斗摩托强多少;
习惯了后世更舒适交通工具的ay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脸色很是不好,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看着市郊山坡上无边无际地蔓延出去的绿色,这才缓解了一些,没有当场呕吐出来。
比她更适应的菲菲从驾驶座跳下来,说了一句:“女士,我们到了。”
借着凑近的机会,她又小声补了一句:“……她们也下来了。”
ay不着声色地点点头,往后转过身,故意把自己的中文口音弄成刚开始学习没多久的样子:“哦!我的上帝,这里的路真是太难走了!我在duestvirgia都没见过这样的路!”
后面下来一个穿着西式长裙、披着一条狐狸皮披肩,头上戴着毛线套头、就像纽约街头的贵妇人,但明显黑头黑眼睛的女人。
后排座椅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中式褂子和藏青裤子的女仆人,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女人的手臂;
女人也是摆出一副好像还穿着花盆底鞋似的姿态,慢条斯理地把拈着兰花指的手伸过去。
这种西方式的穿着、清宫式的做派,令这场面显得不中不洋、让人忍不住感到一丝荒谬。
她对着ay笑着说:“ay小姐,这条路本就不是特意修建给您开的这种‘汽车’来走的,所以难走也没办法。”
ay说道:“福晋,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如果您介绍的地方真的这么神奇,那么我想它值得我从使馆借出这台汽车,也值得这一路的奔波。”
……
眼前的人正是之前的沙龙上结识的,某位郡王的侧福晋;
当然,大清没了,这个侧福晋的衔头现在已经几乎被扔进了尘土里,在天下绝大多数人看来已经一文不值。
越是如此,她对于来自他人、尤其是洋人的尊重就更感欣慰,好像身后那道一直追着所有满清贵族的“死线”也看不见了。
她笑着回答:“放心吧,ay小姐;这真仙观是这几年京师中最灵验的,听说五王爷就是请这位道长指点了东陵的风水,才在逼宫退位之后保住了我们这些人。”
ay耸了耸肩:“请原谅,我的信仰早已许给全知全能的天父;虽然我尊重你们中国人的信仰,但我对这座‘道观’的建筑美学更感兴趣。”
福晋的脸僵了僵,不过很快又堆起笑容说:“是的,我就是请您来看这个;不过这道观平时都不会招呼外客的,只有我们这些人才能进去上香朝拜,请您跟着我来。”
ay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掌中写生簿和铅笔,戴上遮阳帽,与菲菲一起跟着前面的福晋往这条山路的尽头走过去。
其实她早就看到了尽头那煊赫高大的门楼,由大理石雕成、上方铺着青瓦,飞檐斗拱极尽繁饰,看起来可跟世间大多数的道观决然不同。
不仅如此,门楼里边还站着几个仍然穿八旗新军仿日式三八制服大袄、带着军帽,手拿长杆鸟枪的士兵,正跟门口的知客道人闲聊。
见一行贵妇人过来,知客道人赶紧迎上前来,说道:“和福晋吉祥!真是贵人登门,福晋今儿个是上香还是求签哪?”
福晋看了一眼身后的ay和菲菲,说道:“我带这位ay小姐来观赏你们真仙观的宫殿楼宇。虚谷子真人可在观中?”
听到这个名字,ay的瞳孔骤然收缩,但表情上却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想不到这条线还真有收获,这虚谷子正是程真要她留意的那个“风水师”的名字!
知客道人非常市侩地笑道:“福晋,师父恰好不在,他今天又受五王爷所托、去东陵那边观风水、卜吉凶了。既然几位是来观赏的,那就由小道带路讲解吧。”
身后的ay说道:“谢谢你!你师父一定就是这个教的牧师了,原来你们国家的牧师也需要主持葬礼。我可以参观一次你们的葬礼吗?”
知客道人摇头:“不好意思,我听不懂您的话,我师父平时已经不主持葬礼了,除非是八旗的老爷太太们诚心相求;这风水的事,也是这十来年贵人所托、不是那等讲钱的俗务,平时师父他都是在观里边清修的,观中只受八旗的香火供奉。”
福晋在旁边开口帮腔:“是啊,虚谷子真人是世外高人,平时我们想见他一面都很难的。”
但是这道观占地庞大、人员众多,装饰华贵,可不像是不接受外来香火的样子。
ay面上只是点了点头,好像对这个话题一提就过,但还是偷偷给菲菲比了个手势。
菲菲咳了两声,示意收到,然后就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跟上了几人的脚步。
……
再往东百多里,便是昌瑞山麓的东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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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陵园非比普通墓地,而是一大片宽阔坦荡的山下原野;守陵人和护陵的军队都在陵园周围驻扎,一条平整的石板直道从金星山、陵园门口直贯南北,直通到昌瑞山下的孝陵。
这样的地势,就算不懂风水的人一看,也绝对说不出来“风水不好”;
只是,乌侍郎护送着小贝勒来到此处之时,却感觉周围空气阴冷滞涩,照在身上的阳光并无一丝暖意。
他看了看打着哆嗦的小贝勒,无奈地叹了口气,向旁边带路走过来的兵丁队长问道:“这位将军,怎么我们要进东陵吗?五王爷他为什么在陵园里召见?”
队长也是躬身说:“不敢当,乌侍郎,我也是听了五王爷的命令,不敢打听主子的心思。王爷他就在前方陵园内等您和贝勒爷呢……哦,道长来了。”
前面直道一侧,站着一个身穿金锦道袍,手拿拂尘,髻和胡须半黑半白的瘦削老道。
看到乌侍郎和小贝勒,他迎上前来行了个礼。
“这位就是溥洹贝勒吧,小道给贝勒爷请安了。……五王爷派我在此迎候二位,想听二位详细说一说路上尸变之事。”老道说。
小贝勒身为主子不能给奴才还礼,身边的乌侍郎就代为拱手,问道:“这位真人,敢问您是……”
“哦,贫道就是虚谷子。”
道士呵呵一笑,颧骨隆起,拈着胡子、眯着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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