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位虚谷子道长表情温和慈祥、态度无可挑剔,他的眼光扫过两人身上的时候,还是让人觉得心里寒。
但是那个带两人进来的队长,此刻已经转身回陵园门口去了;
乌侍郎回头再想找他,也没能叫住人。
……在边疆,一个亲王府的长史、一个贝勒,那可能是权势煊赫、风光无限的,但现在是在京师,而且大清已经没了十年多了。
说句不好听的,城墙上掉块青砖,说不定都能砸着个八旗子弟。
眼下已经身在东陵,并且昨天抵京之后两人已经休息了一天、连随身侍卫都被调走了,现在想说再缓缓都没有借口。
而且,两人身上可有谕旨,本来就是来找五王爷报到的,虽然这个报到的地方有点不对劲,但也没理由不进吧?
“……烦请真人带路。”乌侍郎只能这么说。
虚谷子一摆拂尘,说:“陵寝之内不能乘车、乘轿,辛苦两位跟我走一段了。”
说着,他就转身虚请,然后走在侧前方的路边,往前面走去。
小贝勒此时也感觉有点害怕,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身边乌侍郎的手;
他虽然幼年便失怙恃,童年时养育他的叔叔也逝世,因此被迫养成了独立的个性,但毕竟还是个孩子。
在这他从未来过的京师,身边的依靠只有乌侍郎。
乌侍郎也软语安慰:“小贝勒,您不用怕,马上就能见到家人了;这世上最值得依靠的,还得是自家人。”
在他想来,可能五王爷是在主持什么祭祀仪式
谁知道,往前走了一段之后,虚谷子忽然往左边一转,说:“贝勒爷,乌侍郎,这边请。”
乌侍郎本能觉得有点不对,疑惑道:“怎么是往定陵那边去?”
清东陵虽然是一个整体的陵园,但里面也分大大小小的陵寝,主要是埋葬了各朝先皇的孝、景、裕、定、惠五座,还有各自的陪陵。
直往北去,就是孝陵,是整个东陵的核心;往西边走,那是定陵和惠陵的方向。
虚谷子滴水不漏地回答说:“最近定陵风水有变,五王爷因此委托贫道来此安风定水、修缮禳福,现在王爷他就在那里等着二位。”
乌侍郎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五王爷要在这里见他们,原来是临时有事。
他安了安心,继续跟着虚谷子走去。
又走了一阵,走到口干舌燥、膝腿酸软时,果然到了定陵门前,只见两边散落地驻扎着一些穿新军衣服的士兵;这些士兵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有人来也是头都不抬,稀稀落落地拄着枪往那一站,丝毫没有“精气神”。
……乌侍郎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京师里的兵,怎么还不如他们在边疆雇来的侍卫?
再往前走,事情就越的不对。
虚谷子脚步不停,把两个人一路引向了定东陵,进入了陵寝的地面建筑——隆恩殿。
整个大殿里都没有什么明火,显得黑咕隆咚的,敞开的大门好像一张吞噬光线的深渊巨口。
“五、五王爷真的在这里?”乌侍郎终于忍不住问。
虚谷子笑而不语,而在前方隆恩殿正中,忽然传来一个苍老但尖利的声音:“老五不在,他身子骨弱,受不住这里的尸气,我叫他去军营那边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