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至花园的小径上,高沉星随手揪了一朵花圃中的兰花塞进了孟陆离手中,略带狡黠道:“兰草赠君子,王爷不用谢。”
瞧着孟陆离那瞬间的错愕,高沉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被逗弄了的孟陆离也不恼,他顺手将花插在了高沉星的发间,眉头微挑,赞道:“殿下甚美。”
迎着孟陆离炙热的目光,于是反被调戏的高沉星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过了天际的晚霞,她毫不犹豫地扭头走在了前面避开那道撩人的视线。
发间的兰花随着微风轻轻颤动,一如二人此刻的心情。
待丫鬟们将饭菜上好,高沉星与孟陆离方前後入凉亭内落了座,晚风中带着浅淡的花香,二人安静地在霞光中用完了晚膳。
待丫鬟收拾完桌子端来茶水後,高沉星方开口道:“我想效仿前人组建一支学士队伍,编书纂史,王爷以为如何?”
孟陆离的指尖轻轻拈着手中的白玉茶杯,他道:“此举确实要比直接开府纳贤高明不少。”
高沉星自嘲道:“我既害怕乱了朝纲,又担心谋虑不周,思来想去只能想出这个法子。”
“若只是谋权,一人足矣。”孟陆离不以为然道,“可殿下所谋乃是为了天下苍生,自是应该博采衆议,此举无可厚非。”
孟陆离此言让高沉星面上的凝重不自觉地褪去了大半,“得了王爷此言,我也安心了不少。”
二人在花园中又详谈了许久,直至明月高悬,孟陆离方起身告辞。
他道:“明日你安心入宫去做你想做之事,宫外这些事交给我来安排便可。”
“有劳王爷。”
高沉星望着面前之人,心中有种莫名的悸动,原来有人并肩共行的感觉是这般,虽然前途依旧不易,但心底却多了一份依托,即便有失败的可能好似也没有那般令人不安了。
***
次日上午,高沉星入宫谢恩。
御书房内,高临面前堆放了一叠折子,都是从昨日到今朝那些大臣上书推荐的千骑军统领的人选。
高临翻了几本便觉得有些疲懒了,自打太後也搬去了别宫之後,除了那几个不常见面的言官之外,宫中再无约束,他早已松散惯了。
这几日常与高沉星在御书房内坐着,也是因为设立千骑军一事他颇为上心,如今此事基本已经敲定,他自然不再乐意整日在御书房坐着看折子了。
高临将面前那堆折子往高沉星面前推了推,他道:“皇姐,你替朕瞧瞧这里面推荐的人选可有能堪大用之人?”
高沉星不无为难,劝道:“陛下,这于理不合。”
“无妨,你就在这里看,都是些举荐的折子,并无其他内容。”
高沉星犹豫一下还是依言上前,取过了折子仔细查看。
一旁屏风後的墨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替二人的杯盏中换上热茶,便退至了一旁安静候着。
高临百无聊赖的目光自墨竹出来之时便落在了她的身上,瞧着她此时低眉顺眼安静奉茶的乖巧模样,高临不自觉地想起了昨夜他拉着人在寝宫中时的放肆与纵情。
于是原本就在书房坐得疲懒了的高临起身与高沉星道:“皇姐先在这儿替朕将这些折子看了,朕还有些事,过会儿再过来。”
高沉星笑着颔首道:“陛下这几日也累了,若您还有事便先去忙吧,臣逾矩在此替陛下看完这些折子。”
“皇姐费心了。”
说完高临便给一旁勾得他心痒难耐的墨竹递了个眼神,墨竹立刻跟上,随着他一道出了御书房。
高沉星目送二人离开,很快她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手中的折子上,安静地坐在软榻上一份一份仔细地看着。
高临离开没多时,孙仪便出现在了御书房外,不过他尚未走近便被太监拦下了。
“孙统领,陛下现在不在御书房。”
孙仪站在院外远远瞧见里面开着的门,皱眉问道:“陛下不在里面吗?我怎麽瞧着里面的门是开着的?”
“陛下确实不在,过会儿待陛下来了奴才再给您通传。”
孙仪顿了顿伸手塞给小太监一大块银子,“陛下不在御书房,那现在御书房里的是谁?”
小太监掂了掂手里银锭子的份量,随即低声回道:“里面是永嘉长公主在,陛下刚刚才离开。”
闻言孙仪也没法子,只得先行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他心中不由窝火,今日他本是想先来探一探高临的口风,看看高临心底究竟对千骑军统领的人选有何想法,之後再回去与他爹敲定呈报的名单便能稳妥得多。
谁料别说探口风了,这几日他竟连私下单独见一见高临的机会都未曾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