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璇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忽然有些快:“那怎么…为什么要去蛋糕店呢?”
为什么要去蛋糕店。
赵明月也不明白。
她明明知道最轻松的,最能达到自己目的的做法是什么……放任崔璇的奶奶车祸去世,成为崔璇绝望中的救赎,唯一的依靠。
握住崔璇的手之前,她都没能放下那疯涨的恶念。
可当崔璇细瘦的手指陷在掌心,冰冷的温度传导心底,赵明月忽然惊醒。
她真的敢去赌吗?
敢拿崔璇的命去赌?
敢去赌崔璇崩溃痛苦绝望之后,究竟是会接受她的帮助,把她当做唯一依靠,还是再度陷入深渊,更快,更快地崩坏?
如果明知如何改变而不去做,放任痛苦降临,她以后,真的还敢面对崔璇,还敢直视崔璇的眼睛吗?
我能做得更好。
赵明月想。
哪怕没有那些痛苦,也可以让崔璇喜欢上她,离不开她,她能做到。
她能保护好崔璇,她能,让崔璇喜欢她,离不开她。
垂眸看着因为长时间得不到回答,神情逐渐变得不安的崔璇,赵明月开口:
“去蛋糕店,当然是因为……我想吃甜点了。”
崔璇不由怔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蛋糕店卖生日蛋糕也卖甜点,不是只有生日才能去的。
“…哦……哦,”不太自在地低头避开她的目光,崔璇嗫喏:“可,刚刚超市里也有甜点呀。”
赵明月看着她:“我不爱吃那种,我就爱吃现做的。”
崔璇唇瓣轻抿,不敢抬头看她,只低头抠着手上倒刺,小声道:“快上课了,晚自习要是不在,老师……”
赵明月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乱抠:“我会解决,不用想那些。”
她方才一直牵着崔璇的手,好不容易捂热一点,只放开那么一会儿,又变得冷冰冰了。
对崔璇过去的认识,似乎从一句句转述,逐渐变成联通感知的画面,再变成眼前的,具体的崔璇。
吃不饱穿不暖,身体虚耗亏损形销骨立,浑身上下掐不出二两肉,这样冷的雨天,校服里套着盖不住手腕的短旧衣服,连手都捂不热。
这就是现在的崔璇。
这就是曾经的崔璇。
手被人抓着,崔璇心下不大自在,再看对方垂眸拧眉,像是不开心,崔璇唇瓣轻抿,小心试探着想要抽手。
察觉崔璇动作,赵明月手指下意识攥紧,听得一声轻嘶,才回神松开。
崔璇立刻把手收回,压在腿下,悄悄打量她。
“你…认识我吗?”
赵明月侧脸看她:“你觉得呢?”
崔璇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鼓足勇气开口:“我…我叫崔璇,是高二的。”
崔璇想知道她的名字,所以先说了自己的。可对方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告诉她。
崔璇有些泄气,脑袋又低下去,静默几秒,手撑着坐垫往车门方向挪了一点。
悄悄歪头打量,却正对上她的目光,崔璇脑袋再次垂下去,不敢动了。
十二年前的崔璇,和赵明月想象中很不一样。
不是稚嫩麻木沉默寡言,却自有一股凶狠韧劲的野草,反倒像只伤痕累累,畏缩胆小的兔子。
安安静静一小团,遇到危险就想跑,跑不掉就塌下耳朵缩着身体抖,发现危机解除,就又试探着支起耳朵,悄悄观察四方。
她从没想过十二年前的崔璇会是这副样子,更想不明白,如果这不是她幻想出的梦……
这样的崔璇,走到后来沉默稳重游刃有余的地步,到底吃了多少苦头。
难以说清的情绪堵在胸口,赵明月把掉在后座的外套拿起,重新罩在崔璇身上。
崔璇微惊:“我…我不冷的……”
赵明月充耳不闻,自顾自对齐外套拉链:“我,赵明月,跟你一届。”
崔璇怔了两秒,后知后觉她是在说自己名字,下意识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