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芜坐起身,缎面的睡裙在氛围灯下呈现出珠光的质感。
室内太暗了,以至于她发现她看不懂大小姐的神情。
愣怔片刻后,她低低地问:“我不该回么?”
怀芜想回去。
她明天要上班,今天放纵实属不应该。况且相较于简单的上床,一同睡觉更接近于心理需求,会给人一种她们不止在生理上各取所需的错觉。
还是将性与其他的事情分开比较好。
她原以为商晚意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从大小姐现在愈发低沉的脸色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那声反问句撂下后,商晚意便再没说话了。
她只是沉默地进了浴室。
当怀芜下床敲响浴室的门,在门口问“那我回去了?”的时候,商晚意硬邦邦丢出两个字:“随你。”
淡漠的嗓音淹在了潺潺的水声里。
……大小姐为什么不开心呢?
自己的技术很好,aftercare也做得很充足,商晚意头也不疼了,在“性与爱分开看待”这一课题上也与自己达成了一致,毕竟她说的是“现在不讨厌,明天不一定”。
大小姐还有什么不满足?
怀芜抿唇想了会儿,觉得实在猜不透商晚意的心绪。
也许成年人的世界未必要事事分明。
她打算溜了,走到房间门口后却又折返回去。
……算了,照顾床伴的情绪很重要,万一大小姐一个不开心,公私不分地给自己的项目砍了呢?
她直接推开浴室门,在商晚意讶异的目光中倚上门框,问:“你不想我走么?”
商晚意睨她一眼:“自作多情。”
怀芜换了个问法:“那……我不想走?”
“……”商晚意忍了会儿,道,“你能先把门关上吗?我在洗澡。”
结果怀芜蹭进浴室,反手关了门。
商晚意:……
商晚意关掉花洒:“你想干嘛?”
“怎么还是这个态度?”怀芜一脸无辜,“我听你说的关门了啊。”
“……”商晚意淡淡道,“那怀总真是太听话了。”
“怀总”都出来了,说大小姐心情不错,没在阴阳,谁信?
反正怀芜不信。
商晚意被水冲湿的头发披在脑后,面无表情的脸似乎拒人于千里。
怀芜看着她淡漠的神色,有点艰难地将她与方才在床上轻哼着喊“小芜”的人联系在一起。
商晚意没等来怀芜的答复,耐心告罄,命令了一句“出去”,重新打开花洒。
怀芜这会儿又不听话了。
她从门边蹭到了浴缸旁,讪笑着问:“商总快洗完了么?洗完了换我洗。”
“不是说回家洗?”
“哦,回家再洗太晚了,我蹭一下商总的浴室,不介意吧?”
……这人果然还是想回家。
商晚意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诚然,她是把怀芜当消解头疼的顺手工具,她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对怀芜生出其他异样的情愫,但……上完床就回家,怀芜把她当什么了?
这人就这么急着和她撇清关系?
商晚意从前一直不喜欢怀芜,这种讨厌的情绪锲而不舍地坚持了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