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小猫,以后你就住这儿啦~”绵软的被褥被她团成一个圆,看着小兽刚好嵌入圆里,她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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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琼华宗上下都快吵翻了天,主峰上日日上演西南两峰峰主吵得面红耳赤的戏码——
“霜华都回宗门几天了?为何躲着不见人?是不是担心她的阴谋被我识破?”南峰峰主如往常一样,朝着上首的宗主嚷嚷个不停,势要为仍旧无影无踪的守一讨个公道。
“青阳,”宗主扫了一眼南峰峰主,周身无刻意的威压,却自有一股慑人气场,“霜华伤重,无法来此,你要对她如此咄咄逼人?”
她的声线不高,但清晰贯满大殿,“事情还未查清,霜华还在闭关,此事不可早早下定论,更不可对同门多番恶意揣测。”
冷然的目光扫过愤愤不平的青阳,又落在暗自嘲笑的绯月身上,她继续开口:“你二人身为西南两峰峰主,更应该以身作则,不应偏听偏信,散布谣言。”
青阳垂下头,不甘地点了点头。
绯月也算是给宗主面子,摇着手中团扇,笑嘻嘻地应声:“那是,我可没在这道门外乱说,有什么话我可都是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商量的。”
她斜了一眼沉默无言的青阳,眼尾轻挑,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反正我不像某些人……一张嘴啊,那是又漏风又管不住。”
“你!”青阳接收到来自她的嘲笑,顿时又气得吹胡子瞪眼。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宗主冷下声音说道:“好了,今日到此为止,你们各回各峰,再多派些人手去查探守一师徒的下落。”
“是。”两人应下,又互相冷哼一声,随即甩袖离开了大殿。
无声的静谧重新回到殿内,宗主低声轻叹,抬脚步入内殿之后的明净堂。
堂内两侧立着两盏素玉灯罩,正中心的灵台上刻着繁复的隐魂纹路,自上而下,层层叠叠延伸出无数细小银光。
每一点银光照耀的命牌上都刻着字样,细看之下,琼华宗内上至宗主峰主,下至外门门徒,名字都刻在上面。
宗主抬手捏住刻着“守一”二字的命牌,细看了许久。
“守一啊,你到底做了什么?”她望着这枚安然无恙的命牌,眉峰几不可察地微蹙,“难不成,真如浮玉那丫头所说,你为了宝物,对霜华下手,已畏罪潜逃?”
她的心中疑云翻涌,可如今也只能将满腹的疑虑尽数敛于沉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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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峰后山终年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随风漫卷,如流云缥缈。
半山腰隐约可见一处灵泉在日光中漾开粼粼白光,丝丝缕缕的灵气自泉底升腾,凝成月白的光絮,在水面荡漾浮沉。
白九狸收回视线,打了个呵欠,踏上前往后山灵泉的小道。
她睡了近七日,勉强恢复了些体力。如今醒来,感知到最近一处灵气浓郁的地儿就在后山,便绕开那座院落内叽叽喳喳的少女,打算去那儿好好修养几日。
周遭万籁俱静,竹影婆娑,清爽的仙气在她的身周缠绕。轻轻嗅了一大口,顿时神清气爽,脚步又轻快了许多。
只是在离山泉不远处,竟有一道法阵阻拦。她上前试探,忽然闻到熟悉的气息。
湿润的杏眼不由地轻挑,她抬起爪子慢慢穿过法阵,随后整个身子进入其中。
抖了抖沾了水汽的毛发,她仰着脖子,脚尖轻点,身形掠到了山泉边。
清浅的水潭冒着沁人心脾的灵气,淡淡的光晕笼罩,像是为泉水笼罩上了一层薄纱。
白九狸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旁人后,低头浅酌了一口充满了仙气的山泉水。
甜味儿在口中化开,伴随着纯净的灵力游走在身躯内,她不由地轻呼出声,随后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满湖氤氲仙气在她身旁流连,水汽漫进她软绵绵的毛发,她再次舒服地舒展着身子。
然而下一瞬,她的脚步一顿,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面无表情的女人浸在水里,圆润的肩头露在缥缈的水雾里,墨色长发湿软地披在水面,随着荡起的涟漪轻轻浮动。
目光交错,呼吸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