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嬷嬷
“怎麽样,还不错吧?”
沈喻背着剑,坐在廊下荡了条腿,对秋洄笑嘻嘻勾手:“来来来,小洄过来。。。。。。”
秋洄还仰着头四处打量着这座小院落,听到招呼,蹬着小碎步跑到他跟前,道:“怎麽啦,义父?”
“义父跟你商量个事呗。”
他笑着晃了晃她头顶,揉乱了好不容易扎起来的发髻:“你这两天呢,先自己睡在这,我得跟家里人说道说道,然後再去退个婚,再带你回去。要是直接把你提进府,我平白多个便宜女儿,那不得吓到我爹娘?”
“啊,我一个人睡在这里?义父你也不怕我丢了。。。。。。”
秋洄不满嘟嘴,但转了转眼珠,又趁机敲竹杠:“好呀,那你要给我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沈喻笑了笑,戳了戳她的额头:“一天天的,你就知道吃。我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行不行?”
秋洄抓住他的手,蹦了两下:“不要!就要义父做!义父做的好吃!”
“啊哈哈哈,算你会说话,小爷这突飞猛进的手艺便宜你了。”
“义父,我饿了。”
沈喻顿了一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道:“我让厨房给你做。”
“义父如今还下厨吗?”
沈喻偏头似乎想说什麽,但是最终还是没出口,只道:“多话。”
秋洄跟在沈喻身後从小门入了府。
这里不是沈府,沈府早就被抄家了。
所以,沈喻性情大变。
秋洄默默盯着他的背影,视线下移又看向他的手,可他的手被宽大的衣袖遮挡,看不清他的手掌。
义父路过曾经的沈府时,心里在想什麽呢?
悲痛,还是憎恨?
她明白,那时的义父心里很痛苦,所以他变了,所以他抛弃她了。
义父也明白,他的心已经沉到底了,他被恨吞没了,他需要帮助,所以他要求她变强,也要求她卖命,为他卖命。
躺在陌生的床上,胳膊枕在脑後,秋洄静静听着蝉鸣。
几天了,义父从回来後就没见她了,把她丢给下人伺候,他自己则关在房内,也不出来用膳。
难道是为了躲她吗?
为什麽呢?
她忍受了数年的孤独,非人般的训练,她已经变强了,她独自杀过好多人,她可以把那些欺辱过他的人都杀掉,为什麽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义父还要躲着她?
辗转反侧,辗转反侧,盯着月光倾泻到茶盏上,照亮过去每一个夜晚的思念和担忧,她依旧想不明白。
起身,打开一条门缝,白狐悄然离开,三步跃上房顶,顶着残缺的月一路前行。
这个院落很小,她不知道义父是怎麽搬来的,又是哪来的钱可以搬进来,还有了下人,她甚至不知道义父现在在做什麽生计。
义父什麽都不对她说,他好像觉得对她解释没必要。
扭着身躯,她轻盈落下,踩着窗外斜枝悄悄靠近木窗。
木窗紧闭,她在外只能隐约看见义父的身影,他一动不动,不知在做什麽。
落地化形,她脚尖点地身形飘然,两指便探开了缝隙。
义父背对着木窗静静端坐着,他没有梳洗,仍是一丝不茍的模样,而他面前,架着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