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厨大赛的消息一传遍乡镇,周遭十里八乡的厨子全都动了心。
一百块奖金,还有那块镀金字的金匾,放在当下,既是脸面,也是实打实的活路。
若是拿了奖,镇南饭馆的名头直接响彻全县,往后再没人敢随意刁难。
程意原本有些犹豫。
赵婶身子刚好,尚且虚着,后厨刚理顺,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夜里她坐在赵婶炕边喂药,迟迟没松口答应参赛。
赵婶握着她的手腕,气色虽弱,态度却格外坚决。
“去,必须去。”
“我身子一天比一天好,店里有顾言撑后厨,两个学徒踏实肯干,耽误不了生意。”
“你要是能拿下金匾,咱们镇南饭馆,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顾言也在一旁附和。
“掌柜,后厨你放心交给我。刀工、备料、火候,我全都盯紧,绝不出半点纰漏。”
王磊和李壮也齐齐点头,眼神执拗。
“我们早晚多加一个时辰工,前厅后厨全包,绝不拖后腿!”
就连偶尔上门送鸡蛋的虎子,听说这事,都闷声撂下一句话。
“比赛那天,我去县城守着,有人找事,我拦着。”
众人一片赤诚,堵得程意心里烫。
她思虑一夜,终于点头应下参赛。
报名当天,她在赛场报到处,撞见了老熟人。
是秋宴上,输给她的城关酒楼主厨孙长贵。
孙长贵年近四十,手艺不差,就是心眼极小,当初秋宴落败,一直耿耿于怀。
他身边跟着两个帮厨,衣着干净,神情倨傲,路过程意身侧时,故意停下脚步。
孙长贵斜着眼打量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程掌柜也来凑热闹?”
“秋宴算你走运,这次全县高手齐聚,你一个镇上开小饭馆的,怕是第一轮就要淘汰。”
程意神色平淡,不卑不亢。
“做菜凭手艺,输赢凭本心,各凭本事罢了。”
说完,她侧身绕过对方,径直填表报名。
孙长贵盯着她的背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身侧帮厨压低声音开口:“师傅,咱们这次备料齐全,底子扎实,还能让她压一头?”
孙长贵磨了磨牙,眼底闪过阴翳。
“底子再好,也怕半路出错。”
“她凭一手好菜得了冯老先生赏识,这次绝不能让她如愿。”
初赛定在三日后的县城文化宫大院。
规则简单粗暴:限时一个时辰,刀工素菜,食材赛场统一放,杜绝自带原料。
开赛当天,天色大亮,赛场人山人海。
周边乡镇的厨子挤满灶台,围观百姓围在外圈,熙熙攘攘。
冯老先生、陈老先生双双受邀坐镇评委席。
陈老先生看见台下的程意,微微颔,眉眼间带着几分默许。
顾言带着王磊、李壮守在赛场外围,手里拎着备用抹布、清水,随时待命。
虎子混在围观人群里,穿着干净短褂,眼神紧绷,一刻不停地扫视赛场四周。
开赛哨声一响,工作人员推着食材车进场。
每座灶台分配一模一样的食材:嫩豆腐、青菜、冬笋、菌菇,分量、品相全部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