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叔骂师父傻,骂宋师叔奸诈。
他说就算周家对不起宋家,可师父该做的都做了,若不是师父,宋师叔也没命在新阳另起炉灶。
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新阳派这些人居然敢在背后嚼舌根,该是活腻歪了。
不过因着我是孩子,他还是收敛了许多。
后来被师父不慎听到后,两人大吵一架,平叔便再不敢说了。
后来,便是宋师叔意欲和师父结拜为异姓兄弟。
平叔没有参加,并非是宋师叔没有邀请,而是结拜这日,平叔偷偷摸摸躲在我这里,口口声声喊着他绝不与宋子殷结拜,更不会叫什么鬼的二哥。
师父没劝动他,所以最后师父与宋师叔、曹师叔三人结拜为兄弟,随后改新阳派为嘉阳派。
我的小未婚妻也有了名字,名“嘉”。
再后来,便是师父与二叔竞争掌门之位。
先文后武,点到即止。
文赛二叔更胜一筹,武赛师父更胜一筹,两人相平。
最后的决赛,是师父和二叔约定掩藏身份,以普通人的身份在城内生活三日,获得百姓笔墨最多的那个人,便是胜者。
这一局,师父胜了。
但他并不是很开心。
应该说,自坐上掌门之位起,师父便再无欢愉。
他愈郁郁寡欢,就算二叔多次以“心甘情愿”为由劝说,师父都未能得到展颜。
这份郁郁在三叔想要离开“游历江湖”时达到了顶端。
虽然在江湖传说中,三叔是生性爱自由,所以在嘉阳派稳定之后,决定带着自己唯一的徒弟游历江湖。
但实际上,就连当年尚且年幼的我也很清楚,这传说十分“虚假”。
自师父成为嘉阳派掌门后,府内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三叔更是连面上的客气都懒得做,眼中脸上都透着憎恨与嫌弃。
当然,这并非是三叔之错。
因为随着师父地位的水高船涨,随着师父而来的老人们渐渐得意起来,尤其是莫伯。
即使师父多次告诫莫伯要收敛,莫伯都没有放在心上,他开始在我面前“教育”我要担起掌门徒的重责,为师父分忧解难。
他甚至当着我的面嘀咕过几次,怎么运气这般好,没把两个都丢了呢。
我听懂了。
在来新阳之前,师父曾经对我讲过二叔的故事。
他说,二叔有两个儿子,除了长子宋棯安,还有一个刚刚失散没多久的次子,乳名小欢。
他说,二叔几乎将整个北边翻了一遍,都未找到小欢的踪迹,如今怕是凶多吉少,他再三嘱咐我不可在二叔面前提到“欢”这个字。
我记住了,牢牢记在了心里。
但我没想到,这么惨痛的事情,我一直敬重的叔伯会用这样不在意的口气说出口。
他甚至希望小安丢失。
那个软软糯糯说着一定好好学医,治好我的小安……
我不可置信。
我悄悄将这话告诉了师父。
师父与莫伯大吵一架。
该怎样形容莫伯看我的眼神呢?
那像是在看一个背叛者。
他说:“吃了几日新阳的饭,便不知道是哪边的人了,呸!”
我已经不会很难过了。
因为我晓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