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怜是在酉时初接到了让他到正堂的通知。
是通知不是商量,是以顾怜没有选择权。
银铃看着姐夫脸上露出少有的头疼表情,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没想到姐夫你也有头疼的时候,真该让阿姐瞧瞧。”
她打趣的话让顾怜眉间的郁色微微散了点。
银铃越好奇:“不过是一顿晚膳罢了,有什么可头疼的?”
姐夫若是讨厌他们,不理会他们不就是了?
顾怜头更疼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银铃解释,宋子殷寻常时候可不会想到让他去正堂吃饭,只有有事诘问或者是拖他去正堂受罚时他才有机会踏入正堂。
几次下来,顾怜对正堂的印象都不好了。
这次想必是有事情要问,顾怜猜测,多半是关于顾童的。
顾童顾童!
顾怜默默骂了两句。
不得不说,他猜对了。
即使知道是关于顾童的某些事情,但顾怜也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关于顾童的生身母亲,陈夫人之死。
顾怜……
宋子殷是不是闲得慌,这么久远的事情都要管?
顾童看着哥哥的脸色,忐忑道:“哥,我只想知道堂叔的话是不是真的?”
堂叔?
顾庆宗?
顾怜眼睛微微眯起:“除了这些,他还说有没有说什么?”
顾童摇了摇头:“没有,他只说了我阿娘的事情。”
顾怜怒道:“他的话你也能当真?”
说罢顾怜叹了口气:“顾庆宗一心想要夺回顾家,所以自然想方设法离间我们,他的话,不能信啊。”
魏朝阳抬眼瞧了顾怜一眼,心忍不住提了起来。
按照他对顾怜的了解,一般顾怜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那就是这件事同他有关,所以他开始临机应变,编瞎话了。
不会吧,这么没底线的事情,顾怜怎么做得出来?
魏朝阳的冷汗都被顾怜吓出来了。
顾怜一开口,宋子殷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眼见顾怜在那扯东扯西,说得顾童满脸羞愧,宋子殷皱了皱眉,没好气道:“让你说话,没让你说废话!”
说着警告性瞥了顾怜一眼。
褚平趴在桌子上,冷笑一声:“你最好说实话,但凡有一句假话,我就让你换个地方说!”
他说的换个地方,顾怜不用想都知道是地牢。
想起地牢那些刑罚,顾怜心中一个激灵。
他知道褚平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主。
但这件事……
顾怜实在猜不透嘉阳派查到了多少,也不敢说谎,只能硬着头皮,放轻了声音:“小童,这件事,哥哥向你道个歉。”
顾童豁然抬起头,不可置信:“这件事,真的和你有关?”
他太过气愤,连“哥哥”两字都忘了叫。
顾怜感受到四面八方不善的目光,连忙道:“这件事虽然我有关,但绝对不是顾庆宗说的那样……”
他有些难以启齿。
褚平没有那么大的耐心,不耐烦道:“能说就说,不能说就滚!”
顾怜不敢再打哑谜,顿了顿道:“你也知道,顾询和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孙妙一起回的顾家,他那个妹妹,咳……你也知道,爹那个人,虽然风流,但绝不允许别人背叛他。但他又不想同顾询生出嫌隙,所以在顾询面前保证,只是让那个孩子养在山下庄子上。实则嘛,他打算悄悄让孙妙消失……”
说起这件事,顾怜都有些羞愧。
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东西,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是顾询的妹妹,养着又如何,不过是一口米一口水的事情,真不理解爹当初是怎么想的。
“谁知道孙妙下山后察觉不对,趁人不注意,溜了,然后你也知道,她后来不是被拐子拐走了嘛……”
顾怜接着道:“这件事爹自然没同顾询说,所以顾询一直以为他妹妹在庄子上。”
褚平翻了个白眼,啰嗦,真啰嗦。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赤裸,顾怜赶忙进入正题:“那一年,顾询悄悄留下山去看妹妹,结果现妹妹不再庄子上,而是不知道被拐到了什么地方。他一气之下,便同爹闹起了脾气,两个人剑拔弩张,就差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