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怜懒懒靠在床头,捂住崩裂的伤口,慢条斯理道:“你以为,孟家为何会同意与霍家联姻,又为何指定你们那位不得宠的枝小姐?”
顾怜轻轻一笑:“我这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在孟宜那里,还是能说上几句话。”
霍枝可是如意楼的人。
就算篬蓝教与如意楼关系缓和,但那只是表面。
贺棠可是千辛万苦等着周如意死后,继承她的如意楼,而周如意也不甘示弱,暗地里动作不断,迫不及待想要看着贺棠毒身亡后收回篬蓝教。
在这种情况下,霍州怎么可能同意儿子娶一个毫无助力甚至可以说是拖后腿的女子?
“不,不可能!”
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和少主做交易呢?
可少主说的也没错。
霍家娶枝小姐,本就透着古怪。
若说是教主之令,可谁都知道,孟州将他的独子孟宜看得比自己性命都要重要。
齐川和江岭已经生了反心,若是再动了孟州的命根子……
扶光咽了咽口水,不敢想象。
除非贺棠昏了头,否则不可能插手孟宜的婚事。
再说当年,虽然是由大小姐提议这门亲事,但大小姐也只是探了探孟州的口风,在被孟州拒绝后便再未提起。
后孟宜公子主动求娶,枝小姐才得已嫁入孟家。
现在想想,确实很有可能是少主说了话。
“可……可我家大小姐出事之前,你确实出现在她的卧房中……”
而且那晚,也只有少主出现过。
顾怜道:“亲事定下后,她传信于我,说有要事相商,我不疑有他,避开影卫到了约定地点。可等了半个时辰也未等到人,我唯恐出事,便去她屋里瞧……”
“那时,她已经死了……”
空荡荡地挂在屋梁上,差点没把他吓死。
顾怜心有余悸。
扶光不太相信:“大小姐心地善良,从不与人结仇,不是你,还会是谁?”
如意楼更不可能了。
周楼主虽然气愤徒弟的背叛,但也还需要大小姐生下与贺教主的孩子,将孩子养大后好继承篬蓝教和如意楼。
所以周楼主完全没必要动手。
小姐生下了教主唯一的孩子,威胁到了少主的地位。
只有少主有这个动机……
顾怜一言难尽道:“哎,我本不想说,但孟宜毕竟因我而死,我也不忍心霍枝一辈子蒙在鼓里……”
他欲言又止:“其实当年,我也查过霍溪的死因,我怀疑,她是自杀。”
扶光霍然瞪大了双眼:“不可能!”
顾怜不紧不慢道:“她是被人逼死的。”
至于理由……
顾怜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当年霍溪因为帮助我师兄脱离如意楼而被周如意厌弃,在家中备受刁难,后来篬蓝教与如意楼关系缓和,我师兄便求娶了她。两人本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但……”
扶光急切道:“但什么?你说啊!”
“但她被我师兄骗了……”
顾怜长叹一声:“本以为是良缘,谁道是骗局,而且还是一场天大的骗局。”
扶光满脸不解。
顾怜慢悠悠道:“我那师兄,早年曾经随乌柯学过蛊术,骨子里都是蛊毒,再加上当年周如意那副毒药,纵使活下来,也是遍体沉疴。他为了活命,服下了不少药材,影响到了子嗣……”
扶光愕然。
难怪少主说麒儿是个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