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适儿醒来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魏朝阳第一个现适儿眼中沁出的泪珠。
这是醒来的征兆。
魏朝阳从小照顾周嘉,自然清楚不过,只是不知道适儿做了什么噩梦,泪珠子一直不停从眼角划过,看得魏朝阳心酸不已。
魏朝阳拍着适儿的后背,轻轻哄着:“没事没事,师伯在呢。”
适儿睁着朦胧的双眼四处寻找着,看到魏朝阳身后的秀娘,嘴巴一撇,哭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抖得十分厉害,魏朝阳都生怕他哭得抽搐过去。
顺着适儿的目光,魏朝阳看着秀娘,不明所以。
秀娘解释道:“小公子是在找顾护法。”
以前也是这样,醒来后找不到顾护法便会像这一般哭得停不下来,那时候她抱着适儿,不知道哄了多久才哄好。
后来小公子大了些,懂事了点,知道顾护法时常不在家,就很少哭成这样了,便是有,也会是在顾护法在的时候哭,好让顾护法心疼。
他们说话间,适儿已经清醒过来。
他擦了擦眼泪,从床上跳了下来,极为不好意思地向魏朝阳行了一礼。
这不符合年龄的懂事与成熟让魏朝阳很是心疼。
魏朝阳伸手用帕子细细替适儿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温声解释道:“舅舅出远门了,等适儿长大就能见到他了。”
死亡这个词,对着一个六岁孩童,魏朝阳实在说不出口。
适儿摇了摇头,比划道:“我知道,我见不到他了。”
说着眼中又蓄满了泪。
魏朝阳怔住,似乎想起什么,心中酸涩不已。
直到十九将适儿送回去又回来,魏朝阳都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呆。
十九连叫几次,魏朝阳都未回神。
这可让十七急坏了,连忙让人通知小姐。
周嘉过来时,魏朝阳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看着周嘉,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嘉嘉,陪我到集文阁一趟吧。”
他没让十九伺候,也没让十七跟随。
周嘉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独自一人推着师兄去了集文阁,并按照师兄的吩咐从集文阁的暗室第三层拿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盒子。
“师兄,这是什么?咳咳咳”
周嘉被上面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是关于我外祖父家的记载。”
魏朝阳脑中闪过一丝模糊的影子。
“煦儿,煦儿,是我啊!”
那道身影渐渐清晰起来,魏朝阳似乎看到有个面容模糊不清的男子趴在行宫的墙头上,声音中是掩不住的欢快:“瞧舅舅给你带了什么,当当当当……”
他话没说完,手中那只黑羽斗鸡挣扎着从他手中飞出,飞过墙头,落在了行宫内。
“这是大将军王。”
那道声音压得更低,不时鬼鬼祟祟看着四周:“大将军王今日可得了斗场第一,舅舅把它送给你,日后谁要是欺负我家煦儿,煦儿就放大将军王,啄死他!”
那只黑羽斗鸡展了展翅膀,似乎想飞走,但飞不到墙头便摔了下来。
这滑稽的一幕让魏朝阳忍俊不禁。
哦,那时候他不叫魏朝阳,他叫魏煦。
那个人看到这一幕,毫无笑意,声音又急切了些:“煦儿,别愣着,快把大将军王抓住,别飞走了。”
说着嘀嘀咕咕道:“三千两银子呢……”
只是常常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巡查行宫的禁卫军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