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第二日被师父和平叔“抢”了回来。
为了救我,很多人都受伤了,包括师父和莫伯。
莫伯双眼满是血丝,他掐着我的肩膀,声嘶力竭:“你去哪里了?啊,不是给你说过,不要乱跑,不要乱跑,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他几乎嘶吼出声:“你知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你怎么能和他们一起走!”
我肩膀好疼。
可我又很害怕现在的莫伯。
他和平日里的温和模样完全不同,整个人充满了戾气。
我强忍着泪水解释道:“莫伯,陈叔人很好的,他来奉陛下命令,来带我回家,陛下很厉害,无所不能,等我回家,一定让陛下为我们做主,有陛下保护,我们再也不用怕那群恶人了……”
我知道我不该说“回家”这两个字,可我太想家了。
我从来没有离开行宫这么久。
这么久了,付嬷嬷该想我了。
我想,我又说错了话。
因为莫伯的眼神变得无比可怕,魏伯的眼神也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少盟主,那是你的仇人,什么陛下,呸,那就是个昏君,他害死你爹,逼死你娘,你怎能如此天真,觉得他是个好人?”
莫伯几乎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
我被吓懵了。
不是这样的,陈叔不是这样说的。
我从小学到的知识和道理不是这样教的。
是莫伯在骗我。
我一把推开莫伯,大声喊道:“陛下就是个好人,你们才是坏人,你们害死我父亲,逼死我阿娘,你们才是乱臣贼子,你们才是!”
都是假的,所有人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陈叔说的才是真的。
陈叔才是我的师父,他曾经手把手教我拉弓,教我射箭,教我习武,他会带着好吃的糕点悄悄塞入我嘴中。
他是除了付嬷嬷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我怎么能怀疑他?
我怎么可以怀疑他!
莫伯似乎是气狠了,他抬起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我捂着脸,眼泪止不住掉了下来。
“你们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我大声哭泣,满心委屈。
我不想知道这些,我只想过自己的日子。
我是小郡王,不是他们说的少盟主,我有阿娘,虽然阿娘总是不回来,但只要她回来,就会温柔朝我笑,把我抱在怀中,给我讲故事,那个满眼憎恨的女人,根本不是我阿娘;我也有阿爹,我的阿爹是个大英雄,才不是那个只会冷脸的怪叔叔。
阿爹阿娘是陛下的好臣子,是国家栋梁,他们才不是仇人。
不是……
莫伯揪住我衣领,将我拽到屋内。
屋内零零散散躺着七八个人,俱是受伤之人。
莫伯指着躺在地上的他们道:“你好好看看,因为你的天真愚蠢,有多少人受伤,又有多少人因此丧命,你说出那样的话,对得起他们吗?”
他指着床上一人道:“他叫王玄,因为你的任性,他失去了双臂,若是没有药,他很有可能会就此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