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明昭的后颈越来越痒了。
他午睡到一半,被喀嚓喀嚓的声音吵醒,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在无意识地挠自己的后颈,挠得非常用力,指甲和皮肤摩擦出让人不快的声音。
丁明昭从躺椅里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扭身过去,看到后颈被挠得通红一片,红得几乎像要滴血。
他捂着那处,烦躁地皱起眉,拉开卧室门,看到厨师正在客厅里浇花。
他问:“我哥还没回来吗?”
从那天他和丁一在楼梯间闹了矛盾之后,丁一似乎真的把他的话听了进去,等家里的佣人一回来,马上收拾东西远远离开丁明昭,说是要和朋友去隔壁市玩几天。
丁明昭知道这是借口。
他回母星的这三个多月,丁一几乎每天围着他转,没有任何其余社交,从哪里突然冒出朋友一起出去玩?
他看到丁一时总是会有躯体反应,觉得自己的大哥像某种恐怖的人形怪物,也确实在故意躲开他,但现在看不到丁一,他的心情好像更差了。
焦躁,不安,紧张,渴,犹如一株突然离开了土壤的植物,只觉得脚底下空荡荡一片。
厨师没回答,他烦躁地再次开口,将音量提高:“我哥回来了没有?”
厨师反应迟钝,过了好几秒才放下花洒,仰起头,朝着丁明昭露出夸张的笑容。
“还没有,先生,”厨师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需要吃饭吗?我可以现在给您做晚餐。”
丁明昭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两点。
他道:“我不饿。我哥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厨师:“不清楚,先生。您要吃饭吗?”
丁明昭:“不吃。他有告诉你们他去哪里了吗?”
厨师:“没有,先生。您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丁明昭:“说了我不吃!”
厨师:“……”
一阵沉默,丁明昭做了一个深呼吸,觉得后颈又开始痒了,痒得抓心挠肺,忍不住伸手再挠。
喀嚓喀嚓。
他打开新手机,试图连接自己放在丁一身上的定位器,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反应。
他把手机扣住,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有点失控,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丁明昭扫视着它没有任何记忆点的脸,最后将目光落在它耳朵上的痣。
哦,原来是他家厨师。
厨师微微歪着头,注视丁明昭的眼睛里带着奇怪又熟悉的灼热,嘴角比刚才拉得更开,好一会都没回答。
它当然有伪造的人类名字,就是为了防止饲养对象忽然问起。但今天,总负责人前往圣树执行任务,02号饲养员刚刚交班,03号正在负责语言系统的工作,整个虚拟空间里只有它和人类两个生命体……
藏在皮肤里的五脏六腑早就在跳跃,它无法控制地往前一步,迈向台阶,用有些奇异的语调开口:
“我没有名字,先生。您可以给我起一个名字吗?”
丁明昭微微一愣:“你没有名字?”
厨师点点头。
丁明昭的流露出复杂的疑虑神色——从连续失去记忆开始,他对这个世界的任何异常都抱有警惕。
“起名字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丁明昭说,“我晚点有时间帮你仔细想想。你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