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的身体开始抖,先是轻微的颤动,随即变成抑制不住的剧烈哆嗦。
林霁想抱住它,却被它挣脱了。
雪舞头也不回地朝着村落中央那棵最古老的巨树奔去。
那树实在太老了。
树干得要十几个人伸手才能合围,树冠如云,几乎遮住半边天。
老树下方圆一片被清成空地,铺着青石板。
而此刻,空地上正蜷着十几只雾隐狐。
它们的毛色有些黯淡,失了族群特有的莹润光泽。
一只只神情疲惫,眼神却依然警惕。
雪舞冲进空地的刹那——
所有狐狸同时抬头。
耳朵竖起,鼻尖轻抽。
一片死寂。
随后,一只年长狐狸喉中出一声颤抖的低鸣,似乎还带着些不可置信。
那是只毛色近乎纯白的老狐,左耳有一道醒目的撕裂伤疤。
它缓缓地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一步一步走向雪舞。
其他狐狸也都默默跟上,围成半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突然出现的身影上。
老狐在雪舞面前停下,低下头,鼻尖翕动,小心地靠近,轻轻触了触雪舞的额顶,又嗅了嗅它颈边的气味。
它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与更深的悲怆。
接着,它出一串复杂的鸣叫——
那是属于狐族的语言。
雪舞仰头听着,眼睛睁得圆圆的。
忽然它扑上前,用头顶使劲蹭着老狐的下巴,喉咙里挤出呜咽。
老狐温柔地舔了舔它的头顶,随后才缓缓抬眼,目光越过雪舞,看向后方的林霁一行人。
目光里的警惕未散,却少了几分敌意,多了些探究,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是雾隐狐族的长老,乌金。”老狐苍老又疲惫的声音透过神识传来,“你们为何而来?”
林霁上前一步,拱手为礼,姿态恭敬却无怯意:“乌金前辈,我们是雪舞的同伴。途经此处,我们便送它回来看看。”
雪舞已经急得围着乌金打转:乌爷爷,族人怎么这么少?这里……究竟生了什么?
乌金沉默了。
四周的狐狸纷纷低下头,有几只出压抑的悲鸣。
良久,老狐才开口,每个字都像坠着石头:“孩子,能回来就好。但你的母亲,她已经……”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雪舞其实早就从林霁那里得知母亲不在了。
可在此刻,在故乡的土地上,由族中长者亲口证实——
它四肢一软,把头深深埋进前爪,呜咽声压得低低的,碎成一片。
林霁沉默地蹲下身,将它轻轻揽入怀中。
小家伙抖得厉害,眼泪把前爪的绒毛浸得透湿。
林霁什么也没说,只一下下抚着它的背,将温和的灵力缓缓送过去。
乌金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复杂的情绪翻腾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们待这孩子很好。”
“当然,”林霁的声音很轻,“雪舞是我们的家人。”
乌金缓缓点了点头。
“当年的敌人来得很突然。”它声音低沉,“我们至今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结界入口的。他们见狐便杀,目的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