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四名赴考子弟尽数登科,一时成了京中世家艳羡不已的对象。
登门递来的帖子络绎不绝,府门几乎无一日清净。
众人皆知许亭杨早已与安和公主定下姻缘,许承祈亦早有婚约在身。
唯有年纪适龄的许容嘉与许亭梧尚无婚配音讯,于是便成了各家结亲的目标。
秦书身为品国公夫人,身份尊崇,一众内眷不敢贸然上前叨扰,便纷纷将心思打到蓝氏、张氏几位儿媳身上。
花厅之内,秦书一如往日临窗而坐,一边烹煮清茶,一边闲翻话本。
门外忽然传来笑语,素来甚少亲近的蓝氏竟主动拉着张氏,一同笑意盈盈进来请安。
见二人这般热络相伴,秦书心底反倒生出几分诧异。
“近来府里琐事堆积,你们两个怎得有空一同过来我这儿?”秦书指尖抚着书页,含笑打趣。
妯娌二人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屈膝行礼。
蓝氏率先开口:“家事再繁杂,也不及前来给娘请安要紧。”
张氏连忙跟着点头附和。
秦书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二人落座。
蓝氏深知秦书性子通透,不爱拐弯抹角,索性直说来意:“娘,儿媳今日前来,是有一桩事同您禀报。”
秦书抬眸淡淡一瞥:“哦?说来听听。”
蓝氏浅浅一笑,徐徐道:“昨日我受邀前往通政司胡大人家赴宴,胡大太太拉着我闲谈许久,话里话外绕了大半圈,竟是看中了咱家小五。”
秦书眉头微蹙:“小五?”
蓝氏面上带着几分自得:“正是,五弟与六弟年少登榜,待殿试过后,稳稳便是一个进士出身。”
“再配上咱们许家这般门第,京中不知多少人家暗中惦记呢。”
秦书执壶沏上一盏热茶,端在鼻尖轻嗅清雅茶香,并未应声。
蓝氏见状继续说道:“胡家长房嫡次女去年刚行及笄礼,至今未曾许配人家。”
“早前就听闻胡大人疼惜幼女,特意留在家中亲自教养数年。”
“那姑娘我昨儿个亲眼见过,生得肤白娇俏,性情灵动爽朗,是个讨喜的模样。”
见秦书始终沉默不言,蓝氏暗自思忖片刻,悄悄扯了扯身侧张氏的衣袖。
张氏手中摇着团扇的动作一顿,敛了笑意,直白点破:“娘,大嫂这话的意思,便是胡大人家有意同咱们府结亲,想求咱家五弟为婿。”
话说得通透,秦书哪里听不明白蓝氏的心思。
蓝氏顺势接话:“五弟品貌出众,前程似锦,如今刚中贡士,上门打听的人家就数不胜数。”
“我想着娘平日里少外出赴宴,京中这些往来风声,儿媳理应提前告知您。”
秦书抿了一口清茶,淡淡颔:“劳你费心留意这些。”
“孩子们已然到了议亲年纪,相看本是寻常事。”
“只是小五这边,我先前应下过他,婚配之事,由他自己做主挑选。”
蓝氏闻言心中微怔,面上却不露半分异样,只勉强笑道:“原来如此。”
“年轻人心中自有主意,这般也好。”
末了一句语气里藏着几分不甘。
若是这门亲事由她从中促成,与日后旁人说和,于她而言分量全然不同。
张氏不动声色瞥了蓝氏一眼,心底暗自轻叹:大嫂外头看着体面周全,这般年岁,心思依旧和从前一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