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玲子语气微沉,听不出喜怒,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冷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知道。”高寒语气柔和坦诚,“但他们放心不下我。”
简短一句,直白坦荡,没有掩饰,没有狡辩。
土肥原玲子没有继续追责追问。
她将目光投向干涸的喷泉池。冬日气温过低,喷泉设备关停,池底积满枯黄落叶与浑浊雨水,暗沉潮湿。几只灰色鸽子围在池边,低头反复啄食积水旁的碎屑,咕咕轻鸣,声响细碎。远处城市主干道上车流穿梭,隐约传来沉闷的马达轰鸣,模糊遥远。
周遭安静得近乎死寂。
“你找我,想说什么?”
土肥原玲子收回目光,侧脸线条冷硬,神色淡漠。
高寒默然抬手,从外套内侧口袋取出两张叠放整齐的复印纸。纸面印满密密麻麻的公式、参数,正是施密特手写的替代品核心数据。
她指尖轻推,将复印纸缓缓滑向土肥原玲子的身侧。
土肥原玲子垂眸淡淡一瞥,指尖未动,没有伸手去接。
“施密特给你们的?”
“是。”
“什么时候?”
“昨天,上野咖啡馆。”
短暂一问一答,气氛凝滞压抑。
土肥原玲子沉默良久,潮湿冷风穿过光秃枝桠,轻轻拂动她颈间的灰色围巾。
良久,她低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还活着吗?”
“活着。”高寒语气笃定,“我们没有动他,全程保全他的安全。”
可下一瞬,土肥原玲子便轻轻摇头,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悲悯。
“那他迟早会死。”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小事。
“我清楚是谁在暗中为他输送实验材料。那伙人偏执狠戾,疑心极重,一旦察觉异常,绝不会放过泄密的施密特。”
高寒抬眸,目光坚定,直视身旁的女人。
“你可以保护他。”
这句话落下,土肥原玲子骤然转头。
她清冷眼眸牢牢锁住高寒,眼底藏着自嘲与悲凉,笑意苦涩单薄。
“你觉得,我有能力保护任何人?”
她嗓音压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六岁那年,大地震倾覆房屋,我母亲被沉重房梁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我明明就在她身边,却只顾着本能逃命,头也不回地跑了。”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明白,我连至亲之人都护不住,更护不住世间任何人。”
高寒心神微凝,语气平静且锋利。
“所以你选择毁掉一切。只要世界彻底崩塌,就再也不需要费力守护。”
直白的剖析,精准戳破她内心的扭曲执念。
土肥原玲子没有辩解,没有反驳,默认了这句评判。
她抬手,指尖捏起长椅上的复印纸,指节纤细泛白。纸张轻薄,在微凉风中微微颤动。她垂眸扫视一眼密密麻麻的公式,随后指尖用力,缓慢撕扯。
纸张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纸片。
她抬手松手,碎片缓缓飘落,坠入脚下浑浊积水之中。白纸遇水快浸透下沉,纸面黑色墨迹缓缓晕染散开,在灰暗积水里绽开一朵朵残缺、阴沉的灰色花痕,孤寂又悲凉。
“这些数据,我早就知晓。”
土肥原玲子收回目光,语气淡漠。
“施密特的加密笔记本,每一页内容都会被暗中拍照存档。他落笔书写的每一组数据、每一行公式,我都一清二楚。”
高寒心口骤然一沉,寒意漫上脊背。
“既然知情,你为何没有阻止他?”
“我只是想试一试。”
土肥原玲子语气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远赴日本六年,为我进行实验已有三年。我给他充足经费、顶尖实验室,满足他所有科研需求。可我始终看不清他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