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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最后一件夹袄（第2页）

“玲子女士：

北京的秋天也来了。白杨树的叶子黄了，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什刹海的水凉了，但还没结冰，湖面上漂着落叶，金黄色的，一片一片的，慢悠悠地转。

收到您的明信片了。圆觉寺的山门真好看，门前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灿灿的，像铺了金子。酒井小姐的墓前有落叶陪着，她一定不会孤单的。

您说您每天坐在廊下看树，树在，您就在。我想，这就是最好的修行了。

天气凉了，您要多保重身体。

高寒”

第二封写给竹内云子：

“云子：

北京的秋天来了。白杨叶子黄了，什刹海的水凉了，但还没结冰。你那边的秋天来了没有？中央公园的叶子黄了吗？我记得你说过，纽约的秋天很美，到处都是金黄色的，像是走进了童话世界。

我这里一切都好。学生们很用功，日子过得平静。窗台上的茉莉快要开花了，白色的花苞小小的，像米粒，很可爱。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天气好的时候，多晒晒太阳。

高寒”

第三封写给梅朵：

“梅朵：

秋天来了。北京的白杨开始落叶了，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我想起神农架的秋天，山上的树叶也该红了，远远看去，一定像一幅画。

守林人的牌位前我上了香，香炉里的灰满了，我换了新的。你放心，我会一直守着。

小石头学习怎么样？告诉他，好好读书，将来考到北京来，我给他做好吃的。

高寒”

三封信写完了。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用糨糊封好口，贴上邮票。

她拿起信，穿上外套，又下了楼。

走到信箱前，她把三封信放进去，盖上盖子。然后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什刹海。湖面上，落叶还在漂着，金黄色的，一片一片的，慢悠悠地打着转。钓鱼的人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楼梯还是那样，吱呀作响。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走到二楼时，她又看了一眼刘老太太紧闭的房门。门把手上的灰更厚了一些。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

回到屋里，她关上门，走到窗前，坐下来。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斜斜地照进来，在房间里拉出长长的影子。桌上那些物件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她伸手拿起那盆茉莉枯枝，放在手心里端详了很久。枯枝还是那样，干巴巴的，褐色的，但立得很直，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即使枯了，也要站着。

她把它放回原处，又拿起那盆新茉莉，轻轻碰了碰那些白色的花苞。

“你也要好好长。”她轻声说。

窗外，秋风又起，吹动湖面上的落叶，吹动岸边的柳条，吹动天上的云彩。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什刹海的湖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像是通往天空的道路。

高寒坐在窗前，看着这一切，目光平静而深远。

她还有很多信要写，还有很多日子要过。

但她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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