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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磨白的领口（第2页）

她伸手碰了碰枯枝的顶端，指尖传来干燥而坚硬的触感。然后她收回手，走到窗前，坐下来。

窗外，什刹海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有人在划船，船桨划破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有人在钓鱼，坐在岸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还有几个孩子在放风筝，一只红色的蝴蝶风筝在蓝天上飘飘荡荡，线拉得很长，风筝显得很小，在天空中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会挣脱束缚，飞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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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铺开，又拿出钢笔，拧开笔帽。

她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给土肥原玲子：

“玲子女士：

北京的春天也来了。海棠树冒了花骨朵，小小的，粉白色的，过几天就要开了。等开了，我替您好好看看，写信告诉您是什么样子。

收到您的明信片了。圆觉寺的海棠花开了，虽然不如往年好，但开了就好。酒井小姐的墓前有花瓣陪着，她一定不会孤单的。

天气乍暖还寒，您要多保重身体。

高寒”

第二封写给竹内云子：

“云子：

北京的春天来了。海棠树冒了花骨朵，过几天就要开了。你那里的春天来了没有？中央公园的树绿了吗？窗台上的茉莉芽了吗？

我这里一切都好。学生们很用功，日子过得平静。窗台上的茉莉长了新叶，绿绿的，小小的，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很好看。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天气暖和了，多晒晒太阳。

高寒”

第三封写给梅朵：

“梅朵：

春天来了。北京的海棠树冒了花骨朵，过几天就要开了。我想起神农架的春天，山上的杜鹃花也该开了吧？漫山遍野的，一定很好看。

守林人的牌位前我上了香，香炉里的灰满了，我换了新的。你放心，我会一直守着。

小石头最近怎么样？告诉他，好好读书，将来考到北京来，我带他去看海棠花。

高寒”

三封信写完了。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用糨糊封好口，贴上邮票。

她拿起信，穿上外套，又下了楼。

走到信箱前，她把三封信放进去，盖上盖子。然后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什刹海。湖面上，那只红色的蝴蝶风筝还在天上飘着，在蓝天里摇摇晃晃的，像是一只真正的蝴蝶在飞翔。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楼梯还是那样，吱呀作响。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走到二楼时，她听到一户人家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播放京剧《梁山伯与祝英台》，婉转的唱腔在楼道里回荡，凄美动人。

她停了一下，侧耳听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上走。

回到屋里，她关上门，走到窗前，坐下来。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斜斜地照进来，在房间里拉出长长的影子。桌上那些物件在斜阳中闪着光，像是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她伸手拿起那盆茉莉枯枝，放在手心里，端详了很久。

枯枝还是那样，干巴巴的，褐色的，但立得很直。

她把它放回原处，又拿起那盆新茉莉，轻轻碰了碰那些嫩绿的叶子。

“好好长。”她轻声说。

窗外，春风又起，吹动湖面上的水波，吹动岸边的柳条，吹动天上的云彩。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什刹海的湖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像是通往天空的道路。

那些花骨朵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绽放的那一刻。

快了。再过几天，它们就会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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